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娢嫣穿好衣裳,出了门,便看见卢三娘。
娢嫣看见他,自然欢喜,道:“可是四爷让我回去么?三娘怎么亲自来呢?”
三娘的容色显得十分焦急,她一把抓住娢嫣的手,“我怕那些人不牢靠,带不回来你。”
娢嫣一怔,心想不过是霍王府和舞苑的半个时辰路程,如何就不牢靠了?再一看,卢三娘满眼通红,似乎哭过,不禁狐疑道:“三娘,可是出了什么事了?”
卢三娘道:“是四爷……四爷他……他病得太痛苦了,我看着心里难受,想叫你回去陪陪他……”
娢嫣心中一动,“四爷生病了?”
转念一想,霍凌肃不是一直有病么,在肃峰苑这些日子,就没见他离开过各种瓶瓶罐罐。
卢三娘道:“是,四爷的肺病是宿疾。
每到中秋前后便会发作加重,这些日来他病得愈发严重,整夜的咳嗽,又不许别人靠近服侍,我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你能照顾他了……”
娢嫣知道霍凌肃有几分怪癖,虽然心中不想告假,可见卢三娘说的这样严重,也不免有些担心。
怪不得这几天霍凌肃没有派人来接她,想必肃峰苑都一团乱了。
娢嫣想着,点头道:“那咱们快些走吧。”
卢三娘大喜,忙点了点头,拉着娢嫣乘车而去。
娢嫣回到肃峰苑,空气里果然弥散着一股浓烈的药味。
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这病怎么说起来就起来了?卢三娘道,四爷得的是一种怪病,每到中秋必然加重,幼时几次到了生死边沿,后来是做了三年的道士,方才慢慢好转。
“告知老王爷了吗?”
“没有,你知道四爷的性子,这种事只喜欢自己扛着,何况就是告诉了也没办法,总是得熬过去……”
两人说话间,娢嫣已进了房间。
屋里垂着重重帘幕,一片迷蒙。
到处都弥漫着汤药气息。
娢嫣走到床边,只见霍凌肃半卧在床上,俊美的脸上一片苍白。
“四爷?”
娢嫣轻唤,霍凌肃睁开眼眸,“你回来了?”
娢嫣点了点头,起身去挑开帘帐,又换了屋中的灯烛茶水,捧过一些新温的花茶,“四爷用过饭了么?先喝点水吧。”
哪知霍凌肃忽然抬起头,满眼赤红,厉声道:“滚开!”
手中的茶水被他打翻,娢嫣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霍凌肃状若癫狂,他握住床沿,“你们尽管来毒害我,我霍凌肃用不着你们可怜我,滚开,滚!”
娢嫣不禁退后一步,心想他莫非是病得迷失了心智,想上前帮帮他,可他这幅样子又无从下手,想就此走开,又于心不忍。
毕竟她重来京城,处处都是他帮助自己。
娢嫣咬了咬嘴唇,试探地上前一步,“四爷……”
霍凌肃半靠在床上,突然剧烈地咳了起来,他为人隐忍,即便被病痛折磨,也很少表露出来。
此时浑身都在剧烈抖动,脸红得似要滴出血来。
娢嫣心中莫名一阵难过,这霍王府里到底是谁在暗中毒害他?想来也真是可怜。
眼看霍凌肃无力推开自己,娢嫣上前扶住他的身子,“四爷,你喝药了吗?”
可想来这会儿他也不会回答自己,何况咳成这样,恐怕什么药也喝不进去了。
娢嫣突然想起一物,她从怀里拿出一个薄荷香囊,“四爷,你闻闻,或许会舒服一点……”
她将香囊送到霍凌肃的鼻端,他依旧痛苦地抓着床沿,修长的手指上布满青筋。
香囊发出丝丝缕缕的香气,清新的,淡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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