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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2页）

她神色一黯，示意我跟着她，转身向院中走去。

我心头一阵狂跳。

难道娘亲就在这里？会是谁？沐夫人？赵姑妈？二夫人？还是哪个做粗活的仆妇？

赵姑妈姓沐，理应不是；沐夫人对我格外亲善，二夫人也十分热情，但贺姨娘刚刚说了，她们都是汉人；又使劲回想那天滴血寻药引时看到的下人，脑子里各种芜杂。

贺姨娘带着我走到院中那棵巨大的七月白树下。

她抬头看了看枝干，绕树走了半圈，最后在朝阳的一面站定。

我忍不住问：&ldo;你是要带我去见娘亲么？&rdo;

她面色暗淡，指了指自己脚下。

我大喜：&ldo;她真的在这儿？就在这个山庄里？&rdo;

她仍是默然指着自己脚下。

我笑不出来了，目光随着她的手看向她指的地方。

那里当然没有人，只是一块干结的黄土，散落着几片白色枯叶。

嗓子好似涩住了，我尝试了几遍，才发出声音来：&ldo;她……死了？&rdo;

她垂下眼退后两步，轻轻点了点头。

我膝盖一软，对着那黄土跪了下去。

我的母亲，她在那里，可我还没有见过她。

从我懂事的那天起，我就在盼着这一天，盼着和她相见相认。

然而当我终于到她面前，却依然无法得见。

我已经离她这么近，相隔不过咫尺；然而又这么远，隔着黄土，隔着阴阳，这一世都已无缘。

贺姨娘拉着我胳膊硬把我拽起来。

我胡乱擦了一把眼泪，问她：&ldo;我和娘亲长得像么？&rdo;

她匆忙点了一下头，神色沉肃地指了指我，然后左手平摊，右手食指和中指立起，交替着从手掌上溜过去。

&ldo;走？去哪里？&rdo;

她显得有些焦灼，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迅速做了个跑步的动作，接着手掌立起，在我脖子上比了一下。

这下我也不顾得伤心了：&ldo;你让我跑？有人要杀我？谁？赵存生？&rdo;

她摇头，双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大圈。

&ldo;所有人？&rdo;

这里的人个个都透着古怪，别具心思，我一早就知道，但我没想到竟是要我的命。

所有的人，当然包括他。

他亲口说的，这庄子里是他说了算，也许一切都是他策划安排的。

但是我仍然不愿意相信。

&ldo;为什么？&rdo;

贺姨娘执起我受伤的手腕，指了指还包着纱布的伤口。

&ldo;为了我的血？入药？&rdo;

他要我的血作药引给母亲治病，我当然会愿意；当他验出结果出门宣布时，我唯恐他说的不是我的名字。

他完全不必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