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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我才注意到这家古色古香的店铺,它似乎没有名字,只是门楣、台阶上都堆挂着各式各样的油纸伞,最大的那把插在门槛处,亭亭如华盖,表面漆黑,一圈红色云纹上缀缠金花枝箔片;门脸处挂着一长串手掌大小的小伞,我凑近端详,那小伞样式也各不相同,有的软如绢布,有的硬如木头,有的上刻小诗,有的绣着山水图,无一不是精雕细琢,可见做工之细腻。
待进入店内,里面铺陈更是令人啧啧称奇,由于老爸在学校里做些考古相关的工作,我对一些老物什儿姑且算得上脸熟,但见成套成套的多宝格在两侧一字排开,边框用角牙雕出不重样的花边。
那隔层大小不一,上面陈列着怪石美玉、古鼎彝器,收藏珍奇之多,实数生平罕见。
厅中央最大的黑漆多宝格直铺到顶,下方开一月洞门供人穿过。
我见左侧格架上摆有一个白瓷瓶,瓶口处垂下来几枝紫藤花,纤巧可爱,可一转到到月洞门内,那瓶中插的却变成了几根孔雀蓝羽,之后移步换景,不同角度看见的物事均各不相同,实在妙不可言。
小婉对这地方驾轻就熟,一进来就直奔紧里头的竹帘,“梓姐姐,你在吗?”
嚷了几声也没见人出来,小婉怏怏地坐下,我倒是一会东看看,一会西瞧瞧,觉得怪有趣的。
正欣赏着一枚拇指盖大小的玉狮子,我的目光突然被一幅画吸引了。
严格意义上来讲,这是一副扇面画。
画上一男一女坐于亭台水榭边,正在抚琴谈天,他们周围还围了一群五色斑斓的大鸟,随着琴声翩翩起舞。
我的目光定格在那女子身上,不为别的,实是因为这女子太美,烟柳画眉,巧笑盼兮,似乎整条星河都藏在她一双美目下,并且这美中暗自蕴藏一股原始的力量,既不属于现在,也并非来自过去,她究竟是谁呢?
正思索着,忽听一道盈盈之声,“你来啦,婉婉。”
帘下,走出来一个人。
一见到她的面容,我不由得喃喃道:“是‘画中人’!”
那女子身着一袭藏红花旗袍,墨色长发被一支白玉兰簪松松地挽起,除了衣着不同,面容和那扇面画几乎别无二致。
她注意到了我的存在,莞尔一笑,一双美目流转间是画中人所没有的奕奕神采,我不由得有些痴了。
“你是肖霁吧,婉婉常提起你,快来这边坐。”
我一听她知道我的事,更觉受宠若惊,刚走到案几边,梓姐姐忽然伸出手抚上我的脸颊,
“这些痣是原来就有的吗?”
她边说边触碰我左眼眼角连在一起的三颗痣,微凉的指尖带来一阵轻微的瘙痒感,我讪讪地点头,梓姐姐又低低道,
“这双眼睛······好像镜子一样。”
我察觉到她似乎透过我回想起了什么人,正觉不解,梓姐姐突然收回动作,对小婉嗔道,“婉婉,这么俊俏的小姑娘你怎么不早点带过来呢?”
“拜托,这种事又不是什么好事。”
小婉冲我们撇撇嘴,“对了,刚才那个跑出去的小和尚是怎么回事?”
“那不是我们店里的画哦,”
梓姐姐拉着我坐下,向外一招手,“小蛮,拿蝴蝶杯来。”
“好嘞~”
我听到一个又尖又扁鸭子似的声音应了一句,右手边的一个梳着飞天髻的侍女陶俑……的头倏地一下飞了起来,钻入竹帘内,不一会,那头颅嘴里叼着一个白玉高脚杯飞到桌前,“是飞头蛮族的小工艺品哦,”
梓姐姐道,“他们性格温顺可爱……”
“是啊,”
我边点头边附和,正要伸手去接,却发现——那头颅正恶狠狠地盯着我!
我向左伸手,头颅躲到右边;向右,它躲到左边,就在二者玩躲避游戏不亦乐乎之际,梓姐姐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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