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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叔,三斤和钱老板去视察了,估摸着再过半个时辰就能回。”
张德发点了点头,听那小子叨咕过,这段日子县狱里囚的人太多,实在住不下,有些不那么重要的,或者不那么危险的都挪到了附近民房看押。
如今狱里关着的都是些军中的将士和衙里面的捕快,就是这样也还是住不下,一间普通的牢室里通常能关上二十来人,这大热天的,哪是人过的日子?
张德发心中叹气,咬着牙招呼几个伙计切肉、端酒,去忙活晚饭了。
没一会儿县狱的院子里飘起了丝丝缕缕的肉香、酒香,院子四周的监舍里传来骚动,任谁天天吃不上一顿饱饭,忽然间闻到肉味,也都会忍耐不住欲望。
“成子,”
德叔拿了只碗,伸出勺子从锅里舀了块肉放在案板上仔细剁了,又掀开笼屉取了几张冒着热气的蒸饼,从中一剖为二,将剁碎的肉连同葱花、香菜填入饼中,“去给余将军和盛捕头送去,平时咱们没少得人照顾,作人不能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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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嘞,德叔,你老心善,每次都想着两位将军,你歇会儿,我这就去。”
一个衙役笑着应声,接了大碗一路小跑着去了。
余威和盛志分别关在两个监舍,为了防止他们不老实,钱多多特意将他们和各自的属下分开关押。
“余将军,吃两个馍吧。”
衙役沿着回廊奔跑,虽然兄弟们算是勤快的了,每天打扫,但是一到下午这个时候,监舍里的味儿实在是不好闻,没法子,天太热、人太多,这一两千号人吃喝拉撒都在里面,味儿怎么能好得了?
哗楞—,沿着回廊两侧的监舍中,一个个汉子闻到了香气,不由得扑过来大声的叫嚷,伸着手拼命的够着,虽然明知道吃不到,但一个个还是拼了命的争抢,只是在听到这一碗肉饼是送给余将军的时候,都一起闭了嘴巴,监舍里又变得安静了下来。
一个八尺的黑脸汉子听到衙役的招呼声动了动,干涸的嘴唇上裂开一道道血口,脸上的伤口已经结痂,流出来的鲜血也已经变成了褐色,衬着黝黑的肤色倒也看不出什么。
成子将碗隔着牢门递了进去。
汉子动了动,又颓然坐倒,旁边另一个汉子见了赶忙过来接过了碗送到黑脸大汉的手边。
送过了余威又跑去盛志那边,盛志比余威状况要好些,虽然身上也有好些伤,但好歹还能站着走路,接过了碗,冲着衙役点了点头,成子赶忙别过了头,眼睛有点发酸,但是他不能让任何人瞧见。
余威吃着饼,心里想着当年不过是举手之劳,教训了几个在肉铺捣乱的混混,德子便一直记在心里,逢年过节的从没忘记给自己带东西,现在自己陷在了牢里,仍旧隔三差五的找借口送些吃食。
余威心中感动,嘴里发咸,忽然他顿住了,饼子里面有东西,那是一张纸条。
余威那边如此,盛志这边也差不多,两个人虽然一身是伤,但是心中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只是他们还得忍着,这一两千兄弟陷落在这里,谁知道里面有没有骨头软的?如今就等着德子前来,等到大家伙儿放出来,就算有那么一两个认贼作父的,到了那个时候也只有干瞪眼的份。
张德发炖好了肉,烫好了酒也蒸好了饼,大门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张三斤正跟钱多多一路胡吹海吹,见到县狱的门口竟然没有了守卫,心中恼火,这帮小子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仗着自己和钱老板对他们还不错,现在几乎是为所欲为。
进了门,张三斤正要发作,忽然闻到了肉香。
“小兔崽子,在那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帮忙?”
听到德叔大喝,张三斤一个激灵,与钱多多胡望了一眼,一拍脑门儿,“我去,今天是老子生日。”
张三斤窜出去的速度比箭还快,钱多多自持身份,没和张三斤一样,笑着和德叔说着话,眼睛却一个劲的往那几坛酒上面瞟。
没等到天黑,酉时还没到,院子里面已经是杯盘交错,划拳的,行令的,骂娘的,哭泣的,吵闹不休。
德叔忙里忙外的张罗,还没等到吃长寿面,整个县狱除了德叔和几个伙计再没一个能站着的主儿。
哗楞愣—,余威活动了活动手脚,德子动作倒是快,这天还没怎么黑呢,就明目张胆的动手了?盛志出来时也带着同样的疑问。
时间不大,院子里已经黑压压站满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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