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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最深刻了解上海男人的还是上海的女人。
她们是她们男人们的一种背景、一擎支柱以及一湾避风港。
她们在生活细碎上所表现出的&ldo;昂首阔步&rdo;只是她们间接顺从的一种变奏,她们才是上海男人最佳的精神与事业拍档。
在上海,惧内不会被人真正地笑话(上海人的一句口头禅是:&ldo;怕老婆发财格呀!‐‐&rdo;),而相反,欺妻与虐妻倒被公认为一种耻辱,一种外烫内寒的懦夫行为。
上海夫妻的恩爱秘诀是心照不宣的感情互动以及精神体贴‐‐诸如那段替老婆洗内裤的细节,不论龙女士添此一笔的色香味的内定搭配究竟意欲何在,倒恰好凸现了上海男人对于爱情以及两性相处艺术上的某个特殊视角与思维,因为爱,有时是需要带点儿&ldo;肉麻&rdo;的。
当然,我们是不能对龙女士提出如此高的理解要求的,因为正如她自己所说,她是个台湾女人,且还在美欧俄菲什么的生活了多年。
待到她发现了这个形如&ldo;弯豆芽&rdo;的&ldo;可爱&rdo;的上海男人一族时,她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啦。
于是,对于那个&ldo;弯&rdo;字之中所可能蕴藏着一股怎么样的韧性与张力,她便也永久失去了可以在共同生活之中加以全面观察深刻体会的机缘。
那天,已经很晚了,我太太突然接到了一只她的一位旅港的福建女友打来的电话:&ldo;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妹妹她出嫁了!‐‐&rdo;&ldo;恭喜!恭喜!她嫁的也是你们那同一种人&rdo;&ldo;什么?‐‐同什么一种人?&rdo;&ldo;我说的是,她也嫁了个上海男人!&rdo;其口吻之兴奋犹若捡到了一件意外的宝藏一般。
电话挂断之后,妻子如实地告诉了我她们通话的内容,她的神情平静且充满了理解。
&ldo;我们送她一份厚礼吧。
&rdo;我点点头,并不太有要将话头说出口的意图,因为此刻我正在心中嘀咕着:所以,不是我说,能嫁个如意的上海郎君,也是当今女人的一种福分呢,真的。
捧不起的&ldo;上海男人&rdo;‐‐沈善增有朋友来电,说龙旋风刮上门来,一篇《啊,上海男人!》把沪上的须眉一笔横扫。
于是我去找那篇文章来看。
原以为是篇火辣辣的檄文呢,不料却读到了一篇很缠绵徘侧的祭文。
龙女士祭的是她心目中理想的男子形象,从那深自失落又强颜调侃的语调,我推测,这甚至可以说就是她的整个人生理想。
因为从理论上说,&ldo;20世纪追求解放的新女性所梦寐以求的,不就是这种从英雄的迷思中解放出来的、既温柔又坦荡的男人吗?原来他们在上海。
&rdo;然而在感情上,她又不能不觉得这样的男人&ldo;不够男子气&rdo;。
鱼与熊掌不可得兼,于是她&ldo;只是带着一大团困惑离开这迷人的城市&rdo;。
所以她其实无意开罪上海男人,她与之过不去的是那个长久盘踞在她心头理想男人的偶像。
文章的后面提出了一连串的困惑,很有点像祭文里此岸的人向彼岸的灵魂发出无望的呼唤。
譬如她有意无意地将男人下厨(大陆叫&ldo;围裙丈夫&rdo;)与惧内(她叫做
&ldo;男子被虐&rdo;)混为一谈。
男子下厨,是中国大陆特有的经济生活条件(女子普遍就业,男女同工同酬)及生活习惯(以饮食为生活主要节目,以烹任为生活主要艺术)造成的有中国特色的家务分工形式,与女子是否占有家庭及至社会的话语权,或从男子方面说是否&ldo;惧内&rdo;是两回事。
下厨的男人不一定惧内,惧内的男人不一定下厨。
下厨是主动尽责,惧内是被动受压这一点,龙女士一上来是分得清楚的。
她认定上海男人&ldo;是一个世界稀有的品种&rdo;,就因为她觉得上海男人不仅下厨而且惧内。
但说着说着,她又把这两件事扯到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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