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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鸟尽弓藏（第4页）

“还有关于方祺。”

顾嵘续道：“我的人查出来，他应该是安王早年在民间的一个私生子，籍贯就在荆州屹宁县。

后来朝中事变，安王中毒未死，便偷偷出逃，去寻了他回来。”

顾漘听着倒也没觉得意外，都在他们的猜测之中，又问：“那父亲的事呢？”

“我们找不到任何当年事的线索，所有猜想都指向了一个方向，那就是先帝先降莫须有罪名于慕家，再连根拔起安王一脉，从此就再无人能威胁皇权。”

顾嵘道：“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左右也八九不离十。”

“我明白兄长的意思。”

顾漘道：“只是我还有一个疑惑。”

顾嵘问：“什么？”

“帝王之道在于制衡，当年内有安王蠢蠢欲动，外有边境小国动乱不安。”

顾漘道：“父亲从未有过不臣之心，先帝何以如此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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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未尽，何以藏良弓？

“何况父亲哪怕手握重兵，也终究是个外姓臣子，众臣不会认。”

顾漘续道：“而安王是卫姓内亲，野心昭然若揭，就算先帝当真起了动慕家的心思，也不该在安王之前。”

顾嵘道：“这也是我没想明白的，但若非这样，又如何能解释未经由三司会审直接定罪以及御史台没有半点卷宗存档。”

顾漘点点头，其实他的看法与顾嵘一样，的确只有这一种解释。

顾嵘拍拍他的肩膀道：“但不论如何，只要能让陛下替慕家翻案洗冤，那些不明的真相就都能大白。”

“那兄长准备如何做？”

顾漘问。

“先静待时机吧。”

顾嵘道：“等大赦天下之时，或是你我能求一个恩典之时。”

顾嵘走后许久，顾漘都没有踏出书房一步，藏在衣袖中的双手渐渐攥紧，医书摊在桌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扬采？”

卫瑾第三次叫这个连吃饭都心不在焉的人，“你有听我说话吗？”

“嗯？”

顾漘拿着筷子的手一颤，夹在半空中许久未动的豌豆因这一下颤动掉入碗中，顾漘回过神来道：“这道龙井竹荪确实不错。”

“我说的不是这个。”

卫瑾有些不满，这是自己上上句对他说的话，自从和兄长谈完事后，顾漘就一直心神恍惚的，总要叫上好几声才有反应。

顾漘试探地问道：“那是什么？”

“不是什么要紧事。”

卫瑾他的手，想问他与兄长都聊了些什么，可又明显看出顾漘并不想说，只得关心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顾漘给他盛了碗汤，“没事，只是感觉有些累。”

卫瑾又问：“那需要先休息会儿吗？”

“不用。”

顾漘轻摇头，“先陪你用膳。”

看着眼前这个满眼温柔如细雨和风的人，顾漘纠结纷乱良久，心中无声叹气，自己还是没能下定决心告诉他这些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