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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云抱着孙老怪,那个嬉笑怒骂恣意潇洒的老怪物如今只是一具渐渐冰冷的尸体。
雁云不想松手,他紧紧抱住孙老怪,那尚存的一丝体温,像是寒夜的篝火,温暖他冰冷的灵魂。
马蹄声声,有人。
“师父,师父,太好了,可算找到您了。
师父,那个花木盈跑了,有个黑衣蒙面人帮的她,可是她的那两个手下已经被我们抓住了,捆得结结实实,他们绝没有机会自尽的,已经交于御林军押回京城了。
师父你饿了吧,我给师父带了好吃的过来,他是谁?这是……是孙院判?”
跳下马的是个十八九岁的青年,不见其人就先闻其声。
“天河,你先去拾些柴火将这火堆点燃。”
“好,师父,这是水,你先喝几口润润嗓子。”
青年转身离开,并没有注意到雁云极度紧张而瞪大的双眼。
等天河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雁云干巴巴地声音响起:“天河?他姓什么?”
“他姓曹!
他叫曹天河,其父曹磊。
你叫什么?”
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撞在雁云的心头,他只觉得心突突跳得厉害,今夜他记起了当年的所有事。
他记得当年那场大火,他和弟弟天河躲进了密室,他把弟弟藏在最黑暗的地方,用所有能找到的杂物盖住弟弟,然后他自己挡在密室门口,黑衣人把他掠走的时候,他没有挣扎,只是死死地看着那个密室门口,门前是死去的娘,门后是活着的弟弟,那时候他还不知道黑衣面具人的最终目标就是他,他只是本能的用自己当诱饵引开危险。
这么些年,他浑浑噩噩已经忘记了曹天河,可是今天,弟弟出现在他的眼前。
“曹麒风!”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而雁云也太过疲劳,他开始觉得脑袋哄哄作响。
弟弟比自己小两岁,那么弟弟当年有没有看到是自己亲手杀死了母亲。
“不,不,我是雁云,不要告诉他,我不是他哥。”
雁云的心被无形的手攥得紧紧的,项上无形的枷锁压迫的他几乎不能呼吸。
“为什么?”
舒飞扬问道。
“他很快乐。”
是,虽然只看了他一眼,也能看出他是个快乐的青年,也许当年的事他都不记得了,那么就让我承担所有的苦难,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痛苦是我不能承受的,就让他一直这样快乐的生活不好吗?
雁云的心里五味陈杂,说不出是亲人相聚的喜悦还是害怕,他害怕弟弟的指责,哪怕只是一个眼神,这太残忍了。
雁云心里甚至有一点点小小的希翼——就这样悄悄陪着弟弟,守在他身边,永远不要让弟弟知道,当年那个形影不离如高山大树一样被弟弟敬佩的大哥,如今只是一个卑贱到泥土里的可以被人随意践踏的奴隶。
舒飞扬闻言不禁心里微微一动,雁云如此境地,却又如此肯为别人着想,他跟郎玄机真是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当年也许是上过郎玄机的当,以为郎玄机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才拼尽全力给了他一条活路,谁能知道当年一念之仁,就给今天埋下无尽祸端。
可是,难道只是因为郎玄机城府太深吗,难道不是因为自己宁愿相信郎玄机而放走郎玄机吗?扶摇公主一双含泪的美目一闪而过,舒飞扬闭上眼睛,微微苦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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