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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黎把手里的褥子按进水里,手指碰到冰冷的河水,浑身都跟着打过一阵激灵。
手冻得生疼,本能地缩回来,却无处取暖。
她看着自己手指手背上的冻疮,一阵鼻酸,说了句:“我不想巴结他,也巴结不来。”
阿香絮叨的毛病改不掉,仍又拿着许多道理跟她说。
姜黎听着的只有一半,她现时懊恼的只有手里的衣衫褥单。
洒了皂粉,还是要把手下到冷水里。
她之前踢过盆子,最后还是自己捡回来继续洗。
在这里,没人同情她心疼她,大家各是艰难度日。
手在冷水里泡了一阵就没了知觉,只是麻木地洗罢了。
把衣裳一件件地洗干净,晾去竹竿支的架子上。
而后有冷冷的阳光照在手背上,那冻疮又开始痒起来。
军营里的衣裳要洗一个上午,姜黎洗的那些,只是别人零头的几件。
临近了晌午,又去伙房里帮着择菜洗菜。
姜黎只跟着阿香,虽絮叨些,到底与她是说开了话的。
旁人看她不像之前那般冰冷生分,也有与她说话,她不过随意搭两句,并不多说。
阿香便拍她的肩,拉扯她与大伙儿熟悉,说:“都是姐妹儿,别生分。
往后你靠我我靠你,靠不到别人去。
虽是不同地界来的,来之前的身份也不一样,但到了这,那都是一样的。”
这道理说多了,姜黎也就慢慢认下了。
她们确实都是一样的,干一样的粗活累活,伺候一样的粗莽汉子,吃一样的野菜干粮。
她看这些人风霜满布的脸,忽而心底生出一种异样的感受,是往前从来也没有过的。
她知道,这是一种悲悯,是知晓了世事艰难与辛酸的惆怅。
+++晌午过后,身为营妓的她们,仍是闲不下来的。
或到帐里清扫打理,或为这些军爷缝制衣衫鞋袜,或荒山野岭里捡拾柴火。
姜黎跟着阿香,并另三个女人,揣几条棉绳儿,去山里拾柴火。
姜黎一夜没睡,又干了那么多活,累得眼皮打架,不过撑着走在她们后头。
瞧见干细的树枝,捡拾起来,手心里攥着,放去捡好的一堆那里去。
阿香看她实在累得紧,便让她在树枝堆儿边坐着休息,由她们四个去捡。
姜黎便依着大树坐下来,双手对插在袖管儿里,缩着脑袋。
她以前从不会这个猥琐样儿,家里母亲嬷嬷都是会说的。
现在管不及这些,只觉腰酸背痛,身上好似没有一块好的地方。
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能历下这么多苦难,原人的忍耐力都是无穷的。
姜黎依着树根坐了一会儿便睡着了过去,睡得死沉的时候感受到一股久违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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