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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烟随了她到鱼洗边,服侍她洗牙净面,“也是没法儿的事,老太太、太太两边儿,不能没了请安的礼数。
等熬过这数几个月,也就好过了。”
这姑娘梳洗的时候不说话,洗罢了手指离了水面,轻轻弹了几下,甩了手指上的水珠子,又去接思烟手里的干巾子。
只等手指脸颊都擦干了,她才看向思烟,说:“我哪里不知道这道理,不过是嘟哝两句也就罢了。
你别做了真,当个事儿跟我讲道理。”
“我哪里敢跟你讲道理,你是折煞奴才呢。”
思烟跟着服侍她更衣,屏风上早一晚熏了备好的衣裳,从里衣中衫外裳,一件件给她套上。
更了衣又要梳头,样样都得精细。
思烟捏着檀木梳子,碰抹些冰麝头油,从根儿梳到稍。
她家姑娘头发好,长及腰际也是乌黑柔亮的。
她梳一撮绾起来,从镜子里看一眼她家姑娘。
她家姑娘生得美,在京城的贵胄圈子里是有名的人物。
这有名还不止因着这长相,多也有性子的缘故。
人都知道,姜家大姑娘姜黎,最是惹不得的。
思烟又梳起一撮发来,在手心里仔细卷个样子,忽说:“姑娘,我才刚去打水,听人说了几句闲话,说那沈家二爷病重了,不知熬得过熬不过这一夜。”
姜黎只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心里在意的是头发梳得好不好看,现说起这沈家二爷沈翼,也无恻隐之心可表,只说:“死不死的我可不管,我只知道,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都是自找的。
他们家几代从武,家世那样,也敢在我身上起心思,全是该的。”
思烟轻轻吸了口气,“他若不是一味死缠烂打,也不至到今天。
当时在茶楼给他亮开了话,他那时就该撂开手来,竟然又找官媒上门说亲,真真儿是不自量。
可倘若真死了,我这心里也不畅意。
他也是痴情,只姑娘瞧不上罢了。”
姜黎透过镜子瞧了思烟一眼,“听你这语气,倒是心疼他的。
你若喜欢,我做主让你去沈家,成全你这心思。
也不枉费,他受的一番羞辱。
你给他冲喜,那是正经少奶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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