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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像个炸弹窝在手里。
她犹豫好久才扯开炸弹引线,压低音量接了语音通话。
薛济楚的声音仍旧温柔,只是比平时低沉沙哑一些,大概还在倒时差,耳机里人声离得太近,仿佛贴着鼓膜和心脏和自己说话。
“其实真的没事,就是觉得……”
“死掉的丈夫也不好。”
冯泠眼帘低垂,忽然说,“不讲信用。”
“他明明答应了韦念昭要回来的。”
《死了的丈夫才是好丈夫》还是冯泠穿书前念大学的时候看的。
除却主修的心理学要肝论文找数据之外,她正经事儿干得少,然而不正经的垃圾书看得多。
那时候她兜里揣着这本书上课,露出封皮,周围跃跃欲试想要搭话的男生们眼尖,忽然就作鸟兽状散去,好像刚才拐着弯子要号码的不是自己。
一段叙述颠来倒去没有逻辑,没有意义,只是为了填补沉默的空白而存在,薛济楚耐心地听她絮絮叨叨,没有打断,直到冯泠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的时候,才开口安抚道:“我知道,是他不好。”
“你应该今天杀青了?”
冯泠捂住眼睛,压低声音应了一句,似乎不想被狄飞宇听清楚。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只是觉得很疲惫,也有点难过。”
额头埋进掌心,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尽快平复心情,“是不是还挺矫情没用的?”
国内已经夜里快两点钟,冯泠刚下了一场戏,戏中她是克制伤情,奔走斡旋的韦念昭,机关算尽后,回收再望孑然一身。
虽然出戏快,但冯泠终归还是入戏了。
“怎么会没用?你共情能力强,和角色的内心有深刻的连接,能体会他们的喜怒哀乐,这是好演员的表征之一。
为此难过脆弱,又有什么丢人和不对呢。”
薛济楚猜到这一点,心里长长地叹息一声,短暂的沉默后他开口道:“你知道你现在最应该做什么?”
“什么?”
“去好好睡一觉,这样你可以恢复活力、可以增长智力、可以逃避现实。”
没等冯泠反应过来,他又补充道,声音里藏着狡黠和安抚的笑意,“超人小姐。”
“英雄也是人,人都会累的。
所以在下一次拯救世界之前,要好好休息,整装待发,才能发挥出比自我认知还要大得多的能量。”
“你记得自己跟我说过什么?”
行船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夜晚的风让他的声音越发清澈,“你能成的。”
“……好嘛。”
冯泠吸吸鼻子,“谢谢你。”
听到那头冯泠声音轻快了些,薛济楚才放下电话,他们一行人正在威尼斯贡多拉上,旁边的徐韧将这段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显然他的老板并没有瞒他的意思。
平常只是温和,方才却是格外的温柔了。
而徐韧越听越迷惑了:“老板,《白日梦想》和《西昭烟华录》两部上线之后,肯定会有一波CP粉上头,你转型电影之后,热度已经比前年下降不少,怎么不顺势炒CP涨涨热度,反而降热搜?正好你喜……和冯泠老师是好朋友,也看好她……”
威尼斯也已至傍晚,回答的人眺望着远处的欧式建筑与热闹的人群,将答案娓娓道来:“再等等吧。”
“免得她到时候,以为自己喜欢的是卢玄瑛。”
虽然嘴上说着“等等”
,但细密的网渐渐以不易察觉地方式编织成型,白鹤尚未意识到自己成了罗网中的目标,而猎人仍在耐心地等待机会。
等一个万无一失的好时机。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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