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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旁挪了两步,隔着两排摊位,远远看见了那摊主的脸。
还真是她。
丁斯润那参差不齐的短发在脑后扎了一个小辫子,余下散开的碎发略显凌乱地贴在脸上;她身穿一件纯黑色的棉服,棉服的尺码有些偏小,穿在身上几乎可以说是捉襟见肘;身前系着一条亮红色的牛筋围裙,袖口上戴了两只红白色格纹的袖套,裸露在外的皮肤被冻得通红,右手还提了一把大得吓人的切肉刀。
她虽然说不上又高又壮,脸也长得乖巧,看着软弱又好欺负,可那架势不像是唬人的,切肉刀“砰”
地往砧板上一剁,刀嵌进木头里,能把人吓一哆嗦。
丁斯润叉着腰道:“你要污蔑人,拿出证据啊!”
“证据?”
那闹事的中年男人大手一挥,道,“侬做黑心买卖,侬还叫我拿证据?我家里那上吐下泻送进医院的闺女就是证据!”
“你放屁!”
丁斯润上前一步,仰头驳道。
看她如此挑衅,那中年男人立即瞪着眼睛冲上来要抢砧板上的刀。
丁斯润见状不妙,迅速先一步将刀拿走,紧紧攥在手里。
“侬个小姑娘还蛮有本事的嘛!”
那男人莫名其妙笑了笑,下一秒便突然开始发作——他瞪圆着一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眼神看起来不像正常人,倒像个真的精神病,口中还叫骂着不堪入耳的脏话,两手往前一伸,扒在摊位的台子上,竟想就这么爬进去。
他体型浑圆滚胖,动作幅度一大,脸上的横肉就跟着发颤,神态癫狂至极,一下就能让人联想到新闻里那种在街上乱捅人的罪犯。
所幸这人肥胖得几乎行动不便,半天都没能越过桌面进来。
丁斯润看着眼前如同疯子一般的人,心里一阵发慌,呼吸也不住加快,整个人从头顶开始起鸡皮疙瘩,一直麻到脚底下。
如果她刚刚没把刀抢过来,现在是不是已经被砍残了?
就在她发愣的时候,那男人放弃了这条路线,转身走开,居然打算直接从通道处冲进去。
一组摊位由绕着市场的承重柱架出来的两个半圈组成,一个半圈一个老板,两个半圈之间有一条供人进出的走道。
一般来说,这条走道只有一扇半人高的木门做格挡,要说能防住什么人,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丁斯润猛地回过神来,赶紧拎着刀从另一边的通道口跑了出去。
她突然有些后悔刚刚自己的出言不逊——如果她没有硬着头皮摆出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会不会不至于把这个人激怒成这样?可若是表现得很好说话,往往只能吃更多闷亏……要是真和对方正面碰上怎么办?她绝对没有任何胜算!
丁斯润越想越怕,也顾不得那么多,闷头就往外面跑,想着到了外面大马路上,只要有地方躲,再想抓她就难了。
心里发慌,脚下的步子就难免不稳,她在路过一家熟食店时,不小心被一块翘起的地砖绊了个踉跄,好巧不巧摔在了从转角处出来的青年身上。
丁豪动作粗鲁地将扑在他怀里的人拉开,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切肉刀,粗声粗气地问:“你瞎跑什么!
我不是让你帮我看着摊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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