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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老人（第2页）

季舒玄心下大喜，也顾不得这孤零零独立的一间小屋透着的淡淡诡异，当下飞身下马，推门直入。

屋中一灯如豆，昏暗的烛光下映着一张蜡黄蜡黄、老态龙钟的脸。

季舒玄眼尖看得清楚，那坐于灯下之人的脸上一双浑浊的眼珠，并未因他突然闯入的动静而有丝毫转动。

在这漆黑的雨夜里乍然见到这样一张脸、这样一双眼，又是在这么一间荒村野店似的破陋小药铺中，纵然胆大如季舒玄，此刻也未免后背一凉，觉得有那么点儿瘆人。

但他救人心切，也顾不上许多，恭恭敬敬地朝灯下之人作揖一礼，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了那老人面前的木桌上，三言两语说明了林亦初三人的症状，又额外说明了林亦初的身体情况，请那老人开药方。

灯下的老人这才起身移动起来。

老人满头白发，手脚却还麻利，动作娴熟地在那面药材柜上一一拉开几个抽屉抓了药，不多时便已将药配好。

老人跟他说明这药如何煎、如何服的时候，季舒玄便借着昏黄的烛光确定了，原来这老人诡异不动的眼珠是因为眼盲，看不见。

可找药材时却未见他摸索而行，也并无借助拐棍，季舒玄归结为，肯定是老人家经营这间小药铺年深月久，各样东西摆在哪儿早都烂熟于心了。

老人说银子给多了，让季舒玄等着找给他。

季舒玄哪里肯收，但老人家坚持，他想起林亦初正好需要蜜饯，那孩子最怕苦了，每回喝完汤药都得吃蜜饯，便对老人道：“老人家，您别找了，您这里可有蜜饯？若有，给我一些便好。”

他不过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有。

老人不知是从哪里翻出两个小小的油纸包出来，递与季舒玄，道：“这蜜饯是极甜的，再苦口的药喝完吃一颗它，都会苦尽甘来了。”

说话间，老人枯瘦蜡黄的脸上绽出一个颇为慈爱的笑容来，好似给他周身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季舒玄心下忽地油然而生一种，好似看到了一道佛光的错觉。

回过神来觉得自己好笑，忙双手接过油纸包，却发现纸包上多了一样东西。

“老人家，您多给了样东西。”

“没多，就是给小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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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舒玄看着油纸包上面静静躺着的那枚护身符似的东西，微微纳闷。

他刚要问老人为何要给他一道符，却听到了石破天惊的一句话从老人口中淡淡传出：“小友，你并非此世中人。”

季舒玄心里一咯噔，猛地抬目看向老人。

他难道看出我是穿越来的了？看出我壳子里的魂不属于这个世界了？可他是如何看出的？他是什么人？！

他该不会认为我是用了什么借尸还魂之类的邪术，认为我是什么妖孽邪祟，要来斩妖除魔、把我给烧死吧？！

一系列疑问、猜测在季舒玄脑中轰地一下炸开，炸得他脑中乱哄哄，心底冰凉一片。

这个世界的人绝不会相信什么穿越之说，他这个异世跑来的孤魂一旦被发现就完蛋了，绝对会被弄死的。

弄死还是好的，万一他们想要用什么法子从这具身体里把他的魂赶出去，把原主的魂给召回来，那他到时保不齐要受非人的折磨，绝对会比死还要惨。

季舒玄放在身侧的手不由得攥紧了。

“小友无须忧心。”

老人似是感觉出了他内心的恐惧和不安，适时缓缓开口，声音还是如前一般平和中带着微微的暖意，“老朽对小友并无恶意。”

“你是此世中人也罢，不是也罢，都与老朽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