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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第2页)

&esp;&esp;“从少年时,我就在‘妥协’。

向两京豪右、向朝廷百僚,向李林甫、向杨国忠。

其实,没人逼迫我,是我自己,要向这个时世妥协……”

&esp;&esp;“你不是五柳先生。

他没有兄弟在朝中做官,也非高门世家的子弟,不必担心自己开罪权贵,会连累亲眷。

将整个时世的罪责揽在自己身上,实在不智,不是我识得的那位王十三郎应该说的话。”

&esp;&esp;“我早就不是你识得的那位王十三郎了。

又或者……你从未真正识得我。

后世的人,更加不会识得我的真面目。”

&esp;&esp;“那年你在辋川,见我感伤宋之问身世,对我说:‘千载之后的人,也未必能够解得你此刻的伤怀。

’是为了叫我不要轻动无益之悲。

现今,你又何必在意后人怎么看你?”

&esp;&esp;“我虽自陈‘宿世谬词客’,可也有些笔墨留在世间,纵无盗名之心,到底有欺世之实。”

王维望着窗外的春光。

&esp;&esp;明末清初的顾炎武,的确指责王维“以文辞欺人”

。

顾炎武站得高,但我们普通人,却能理解普通人的隐衷和怯懦。

我笑了一声,半开玩笑,半是诚恳:“世人愿为你所欺。

我也愿为你所欺。”

&esp;&esp;“我是男人,却要你救我。

阿妍,我怕的不是‘将来’,而是此刻。

我没有脸面欺骗后世,更没有脸面见你。

世间之事,一死何难!

但我的罪过,又岂是一死可赎?”

王维说到最后一句,呼吸加重,以袖掩口,剧烈咳嗽起来,似在强忍咽喉的痛楚。

&esp;&esp;我笑不出来了,只能喃喃道:“我也愿为你所欺。”

&esp;&esp;“幸亏,她去得早。

见不到我这般模样。”

王维忽然闭了闭眼,似咏似叹,“阿瑶……”

那两个字从他齿间轻轻逸出,轻得像一片羽毛,一个关于开元时代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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