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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谦盯着他的眸子,语气着实有些不善,“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郑心远正在给他倒酒的手一滞,眸中也闪出一丝不快。
随即又继续换上一副笑脸,“好不好的,你这还看不出来?”
他确实不太好。
可他们二人不过是第二次见面,这种貌似寒暄的话,本可以敷衍着回答。
却不知为何,对着蒋谦,他竟然说不出一声好,也不能说不好。
“伤还没好,勿多饮酒。”
他没有坐下,也没有与他再多说,只是留下这么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兀自离去了。
郑心远躺在床上,出神望着天花板发愣。
他有些不敢闭上眼,更有些惧怕睡着。
他摸索了一番,把雪浪抱在怀里,瞬间觉得心中踏实了几分。
可他还是没能逃过噩梦的纠缠,血气弥漫如人间炼狱一般的场景再次在他梦中出现,他猛地睁眼,满头大汗,后背湿了一片,四肢一动不能动,张着眼睛大口喘气,模模糊糊觉得眼前人影幢幢,似乎有很多人在他床头或站或立。
他狠狠闭上眼,晃了晃头,再睁眼的时候,那些影子便都不见了。
良久,指尖才开始恢复了知觉,继而四肢也可以活动了。
他坐了起来,雪浪紧紧抱在怀里,箫身温润的触感犹如处子的肌肤,让人心生眷恋。
郑心远抱着雪浪颓然靠窗而坐,一夜未眠。
江湖儿女,孑然潇洒,也没什么东西好准备的,第二天一早,师兄弟几人便跟着蒋家人上路了。
如今战事辅定,朝廷清缴“前朝余孽”
,盘查甚严,他们一行十数人,为避麻烦,不便骑马,只得步行。
郑心远心中惴惴不安,总觉得蒋谦不会无缘无故把自己揪出来,想找个机会搭话,蒋谦却一直在和蒋七夜走在队伍最前面,时不时交谈几句。
他不好上前,只好默默跟着,和其他蒋家子弟闲聊。
蒋家乃是名门,谈吐礼度都非常得当,郑心远感觉和他们说话总得端着个架子,颇为难受。
大致了解了一下详细情况,又有意无意把话题往蒋谦身上引。
蒋家人谈到蒋谦,无不吝惜言辞,讳莫如深,仿佛他就是个不能谈及的禁区一样。
郑心远的好奇心被逗了上来,又不好直接问,好在他这人自来熟,脸皮也够厚,旁敲侧击之下,总算是问出点隐情。
原来,蒋谦是唯一一个两次蒋家剑阁的人。
蒋家嫡系子弟虽然有剑阁的机会,旦往往只是在年少学艺的时候,也就是经过选拔之后、通过“夜幕”
之前的那段时日。
少则三五年,多则七八载,一旦通过夜幕,便只能选择其中一个法门,跟随一位前辈的步伐继续修习。
人的一生颇为短暂,虽说艺多不压身,旦若想登峰,则必须修精不修多,因此为杜绝干扰,便终身不会再剑阁。
蒋家家风严苛,历来崇尚一心一意,一旦选择了适合自己的法门便矢志不渝。
可是蒋谦,他不但两次剑阁,并且还中途易法,弃了内力而修气法,这在蒋家人看来,是有违家训的。
旦此事三位家主都知晓,他们不但没有出面干涉、惩戒,还把愤愤不平、出语中伤的子弟以“拨弄是非”
的罪名家法处置了。
蒋谦在众人的视线中消失了数载,而后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成了同辈中独占鳌头的那一个,同门再难望其项背。
那名因讥讽蒋谦而被惩罚的弟子心有不甘,一次酒后无忌,说蒋谦能有此遇,全是沾了他那早死的爹娘和不知所踪的叔父的光,才能让几位当家私心偏袒他至此。
郑心远心中一动,他先前只知蒋谦他们父辈那一代,曾有个修为到了云境的高人,后不知所踪,没想到那人竟然就是蒋谦的亲叔叔?更没想到的是,在蒋谦年少得志的光鲜外壳之下,竟然还有如此坎坷多舛的身世?
蒋谦的父母在平阳之乱之后,为护蒋家顺利转移而双双身陨,他的叔父也为蒋家立下汗马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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