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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第1页）

颜良听她一口一个老娘，其实看起来也就不过十五六岁，跟自己现在的身份也差不多的年纪，若是放到现代，也就才上高中，颜良突然就想起了自己同母异父的妹妹，差不多也是这么大吧，此时的她，应该还在爸妈面前撒娇耍赖，为了一件新衣服或者新手机跟爸妈怄气，或者偷偷的暗恋着哪个男生，幻想着王子公主的美满人生，她不会想到，在一个遥远的未知的时代里，有个跟她一般大的女孩，早已无父无母，靠着自己稚嫩的□□，迎来送往维持生计。

思及这些，刚才事情办成的喜悦也淡了下去。

“你叫什么名字？”

颜良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问了这么一句，小凤仙还在自顾自的念叨着可惜之类的，听他这么一问，妩媚的翻了个白眼说：“哎呦，公子这记性也是忒差，刚跟人家办完事就不记得人家名字了，记住了，奴叫小凤仙，以后来楚秦楼，公子可要照顾奴生意。”

颜良听到她这故意有些暧昧的话，脸一下子红了，却还是又问了一遍：“我说你的名字，你以前真正的名字叫什么？”

小凤仙听了这话似有些嘲讽：“嗬，奴贱命一条，哪有什么以前名字？”

说完也不像刚才那样插科打诨，而是略有些不耐烦的说：“事已办成，公子承诺要分奴二百两，如今快些兑现吧，奴还要回去好好补个觉，准备晚上开张做生意呢！”

颜良没有动，而是看着她的眼睛问：“你有没有想过恢复自由身？”

小凤仙像听到个天大的笑话：“自由身？回去让我那丧天良的哥哥嫂子再卖一遍？！

何况我已是残花败柳，除了卖肉卖笑，也没个一技之长，即便赎了身，又能去哪里？能去做什么？”

颜良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窗口，看着楼下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人生在世，谁又不是身不由己呢？可是我们就只能认命吗？我们左右不了别人，左右不了命运的时候，难道就真的只能坐以待毙？”

颜良说着猛地回过头，目光变的犀利起来：“我不信！

老天要置我于死地，我偏要置之死地而后生，世人伤我辱我，我偏要活得顶天立地以示世人！”

颜良一番话都是发自肺腑的，他想到了前世的自己，从小父母离异，自己成了各处嫌弃的拖油瓶，被送到武术学校待了八年，后来在爷爷奶奶的帮助下上了大学，为了赚学费生活费，四处兼职，遭人白眼，可是他从来都没有对生活失去希望过，因为他相信，只要他不放弃自己，就没有什么能打败他，后来一场车祸，再世为人的他来到这个陌生的时代，为了活下去只能装傻度日，每天提心吊胆，步步为营，只因不甘心从此被困死在小小的颜家。

小凤仙被颜良气场突然的转变震得有些呆愣，眼前这位少年，看起来也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虽没有穿锦衣华服，可是之前谈吐举止间，明明就是个养尊处优，不知天高地厚的顽劣少爷模样，而此刻他眼中的那抹深邃，和不易察觉的痛，让她莫名觉得心悸，到底要经历了什么，才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又过了许久，颜良从刚刚愤慨不甘的复杂情绪中走了出来，脸上又挂上一贯明媚的笑容，对小凤仙说：“曾经有个很伟大的人说过，生命以痛吻我，而我报之以歌，凡是往好处想，又有何不可呢？人生不过百年，实在是太短暂，有很多的事，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小凤仙沉默了，对啊，人生无常，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回想自己这些年来，过得暗无天日，却从不敢想有一天自己能走出那个肮脏的地方，而是由着自己坠落尘埃，在淤泥里摸爬滚打，难道自己这一生，真的就只能如此了么？？她缓缓抚上自己得胸口，多久了，她以为那里早就停止了跳动，可是，颜良的这一番话，仿佛激得那里重新活了过来，变得滚烫又灼热！

小凤仙走到了颜良身前，深深一福：“公子的这番话，让我茅塞顿开，以前总觉得自己生来命苦，恨过命运不公，恨过遇人不淑，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去改变什么，反而破罐破摔，自暴自弃，今日我明白了，命运已然如此待我，若我再不去挣扎一番，那日子便真的没有指望了！”

颜良将她虚扶起来，两人重新回到桌边坐下，斟了杯茶喝着，颜良真诚的对小凤仙说：“姑娘，我们今日相识一场也是缘分，若是我的话唐突了，还请不要见怪，不过我的话都是肺腑之言，之前许诺姑娘的二百两如今不做数了。”

小凤仙闻言没有说话，静静的等着颜良下文，颜良见状微微一笑，接着说：“这五百两你尽数拿去，为自己赎身，以后天大地大，再没人能掣肘。”

小凤仙惊讶的看向颜良：“这，这可如何使得？”

颜良摇摇头，止住了她的话，又说：“今日之事我本就是为了出口气，如今气已出了，便什么都值了，钱财是身外之物，若能换得姑娘自由，也算发挥了点作用，姑娘若担心赎身以后没有去处，我在城郊有个蹴鞠场，是瞒着家人建的，平日是我身边两个丫头帮着打理，但她们是家里人，很多时候并不方便，姑娘若不嫌弃，可以先去那里安置，顺便帮我照看一下场地，我每个月都按照市面上的工钱发放银两，怎么样？”

能恢复自由身，还不用再回哥哥嫂嫂那里受气，这样的诱惑，小凤仙再也无法拒绝，当下也不再推辞：“什么工钱不工钱的，能有个地方安身，我已经感激不尽了，公子既如此慷慨，那我就厚着脸皮应了！”

接着起身扑通给颜良跪下磕头：“公子的大恩大德，我愿意做牛做马回报！”

说完忍不住捂着嘴失声痛哭。

颜良赶紧把她扶起来说：“别动不动就跪下，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即使身为女子，也该有这样的风骨，我那蹴鞠场就在城南附近的三杨庄，很好打听，你换了卖身契，就直接去那里吧，今日有些晚了，我得赶紧回家，不然家里该起疑了。”

颜良没有说自己的真实身份，小凤仙也聪明的没有问，当下谢过颜良，就回去找楼里妈妈赎身去了，那个让她度过六年无尽黑暗的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待了！

这时候天已经过了傍晚，街上没有多少人了，偶尔有几个路过的，也是些贩夫走卒，行色匆匆的赶着回家吃晚饭，颜良去叫上钱坤和虎子，三人趁着天黑又摸回楚琴楼后门那里的柴火垛，将装着颜华的麻袋悄悄运到了城南一处偏僻的角落里，再次把人打晕，从麻袋里倒出来扔在地上走了。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饭时间，颜良一进大门，就感受到了不同以往的压抑气氛，心中自然明白，八成是颜文正已经知道了今天家里发生的事，于是幸灾乐祸的回到了自己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