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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天魔降世（第2页）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向前迈出，每一步都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魔杖缓缓抬起，对准了瘫坐在地的邓布利多。

哈利的脸扭曲得不成人形，额头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不……不……停下……停下啊！”

“令人赞叹的意志力，波特。”

海尔波冰冷的声音如同实质，穿透湖面，精准地刺入哈利的耳膜，也刺入他正在崩塌的理智，“你的挣扎本身，就是对你高尚人格最悲哀的证明。”

海尔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钥匙，强行打开了哈利最不愿审视的记忆闸门。

是的，他曾渴望过——渴望不再被轻视，渴望被众人敬畏地仰望，渴望那种掌控一切的、令人颤栗的强大。

黑魔法的低语最初听来是如此诱人，承诺给他尊重、权势，以及不再需要躲藏的力量。

他以为自己在追求保护所爱之人的能力，却在不知不觉中，沉溺于力量本身带来的，那种属于黑暗的愉悦……哈利的精神还在拼命抵抗。

脑海里像有无数根钢针在搅动，而那股外来的邪恶力量正与他的意识疯狂缠斗，试图将他最后的清明也拖入泥沼。

每一次试图夺回身体控制，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嘶吼着，声音破碎而绝望：“我……我绝不会……让你……得逞的……！”

“但这是徒劳。”

海尔波的冷笑如同寒霜，瞬间冻结了空气，“当你无法抗拒黑魔法力量的诱惑，选择向它敞开自己的那一刻起，你的内心便已烙下了贪婪与堕落的印记。

那份所谓的‘纯净’，那份‘爱’赋予你的可怜屏障……早已在你自己的选择中，亲手瓦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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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尖锐的、几乎令他窒息的悔恨，在那片混乱与剧痛中骤然刺穿了哈利的心。

往事一幕幕在脑海里略过，罗恩和赫敏的脸孔不断地浮现——他想起了罗恩，那个永远会为他回头、将背后交给他的兄弟；他想起了赫敏，那个相信他永远会做正确事情的褐色眼睛。

他们一直都是那么地信任他！

他在心底嘶哑地、一遍又一遍地呐喊他们的名字：“罗恩！

赫敏！”

试图用这最熟悉的音节作为咒语，唤回那个曾经无所畏惧的自己，寻回那几乎已被黑暗吞没的勇气。

海尔波冷笑一声，双手翻飞，结了一个特殊的手印，大地颤抖得更猛烈了，湖水就像被深海巨妖克拉肯扫过，到处都在翻腾滚动，隔着湖水的哈利身上的黑魔法气息疯狂增涨，“现在想要悔过？太迟了！”

一股冰冷而邪恶的力量慢慢地从双脚一路顺着脊椎往上攀升，随着这股熟悉的力量再次涌现，哈利终于在此刻迎来一个迟到的领悟，他嘶声怒吼道：“是你！

那个一直在我脑海里说话的人是你！

是你将这些邪恶的魔法放进我的脑子里！”

他后悔万分。

如果当初没有迈出那一步？如果当初能抵御住那份甜美的蛊惑，甘于平凡与缓慢的成长？这迟来的领悟，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几乎要将他残存的意志淹没。

原来，敌人最致命的武器，并非外来的操控，而是他自己亲手在灵魂上凿开的裂隙。

他紧紧地咬着牙，连下唇都被咬出了鲜血，但他的身体依旧一步步逼近邓布利多，魔杖杖尖已经凝聚出一团浓绿的死亡光芒。

邓布利多靠在石壁上，银须被汗水浸湿，蓝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疲惫与悲悯。

他看着哈利，没有躲闪，只是轻声说：“哈利……别怕……记住我说过的……”

就在哈利的精神防线即将彻底崩溃的那一瞬，他仰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长啸：“不要——！

！

！”

声音回荡在洞穴中，像野兽的哀鸣，也像灵魂在被彻底吞噬前，最后一声凄厉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