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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松站在市中心的大厦下面,仰脸看向楼顶。
阳光依然浓烈,蓝天下,十多层的现代建筑如一个巨人高高地立着,蓝色的玻璃反射着太阳耀眼的光,令人不能正视。
他却倔强地看着,目光停在九楼的一扇蓝色窗户上,那里,也许就是丁香办公的地方。
“再给我一点时间,丁香!”
他耳语般地说着,步伐坚定地汇入人流中。
石松走在街头,脑海里一直交替闪现着丁香今日与昔日的身影,不觉中已经到家。
去年厂里改善了住房,他们家搬进了单元楼里,有了独立的卫生间。
石松坐在客厅半旧的三人沙发上。
母亲做的素色沙发套干净平整。
不大的厅被父母自然隔断出用餐与学习的两个区域。
沙发前的空处,吃饭时支起折叠的餐桌,就是临时餐厅。
往里靠墙的一边放着一张书桌,书桌上方的墙上钉着两个厚厚的三合板,把墙面分成两个隔层,是敞开式的简易书架。
书桌的侧边,依墙打着一排书柜。
这里是石松和妹妹看书学习的地方。
石松走到桌边,打开书柜,抬眼看到一卷画纸用丝带系着整齐地卷着。
他伸手拿下画卷,打开丝带,第一张素描映入眼帘。
绘画的人在画这幅画时,技巧还有些生涩,却能清晰地看出所画人物的神态。
那是位少女大半张脸的侧影,高高束起的马尾辫。
瓜子脸上带着俏皮的笑,大大的酒窝深深印在两颊。
石松目不转睛地看着画中少女清澈的眼睛。
他的思绪随之飘到七年前的今天。
高一开学的第一天,石松因为家住得远,早早骑车到了学校。
他悠闲地走进高一4班教室,在最后一排坐了下来。
教室窗明几净,双根的日光灯一排排如仪仗队般整齐的列在教室上方,绿色的钢门钢窗,墨黑的玻璃黑板,簇新的课桌椅。
教学的硬件设施果然比厂区的中学好很多。
厂区的孩子们,从托儿所到技校都可以在厂里解决。
小孩子从厂里捡旧砂轮、铁块、钢筋,自己可以磨出小匕首。
如果有大点的孩子指导帮忙,能打造得像模像样。
“天老大,我老二。”
孩子们打架是家常,路上乱追女孩子。
石松中考比九中的录取线高出4分,能考进重点中学,家人引以为傲,他那帮兄弟也都十分羡慕,更加崇拜他。
教室里的新生寥寥无几,两个女生正在聊天,时而传来清脆的声音。
他不觉多看了两眼。
面朝自己的女生,靠在课桌边,齐耳短发,鹅蛋脸,大眼睛,嗓音洪亮略有点沙哑,说起话来,双手不停地比划。
后来得知她叫黄楚涵,父辈们曾是校友。
另一位女生坐在座位上,身穿白底蓝花衬衣,只能看到背影,笑声清脆,乌黑的马尾辫随着笑声一起跳动。
后来,当他将班费交给临时班长,发现正是那位身穿白底蓝花衬衣的少女。
她的名字叫丁香。
她抬头一笑,眼波灵动,俏皮传神。
当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望向他时,石松稍稍一愣,觉得仿佛坠入了微波荡漾的湖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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