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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玏说。
陈叙说:“我也不想吃。
爬几个小时上来吃饭馆,总感觉怪怪的。
自己带东西吃才比较像样子。
现在下山的话,中午肯定回不去了,你和家里人说了么。”
陈叙的话提醒了于玏,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陶阿姨,我今天不在家,你不用过来了……嗯,卫生下次再打扫。”
“是……家政么?”
于玏挂了电话之后,陈叙道。
于玏“嗯”
了一声。
陈叙没说话,两人准备下山。
“小心,这滚下去不是好玩的。”
陈叙说着,看着身边来往说话的游客,想起以前看过的新闻来,“若山看着老少皆宜的,以前也掉过人,听说好像还是外地的,想想也挺可怜,好好的出来玩一趟,弄成这样。”
于玏却说:“客死异乡,很浪漫的死法。”
陈叙没觉得哪里浪漫,一侧头,却看见周边的绿树和眼前于玏的侧影重叠。
横看成岭侧成峰,陈叙突然想起这句诗。
这句诗小学就学过,但因为他看过的山不多,又非常地贪玩,背诵的时候在嘴边一溜就过去了,并没有真正体会到里面的意思,这时却突然有所感悟。
虽然这样的感悟不是来源于观山,而是来源于观人。
他做语文作业的时候查文言文词典,看见过于玏的“玏”
字,书上的解释是似玉的美石。
似玉的美石,玉的样子,却是石的本质,抛却易碎的脆弱,能够堆起一座无关富丽的山,俯视、仰视、侧视,正脸、侧身、背影……每个角度都成一帧风景。
其他人只能久仰山斗,高山仰止。
唯一不足的是,这座山是灰色的,那灰色全藏在他一双眼睛里。
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难过。
很久以前,大概是陈叙和于玏刚认识的时候。
那时于玏的眼神总让人很不自在——里面什么都没放。
其他人容易误解成目中无人,而陈叙知道那只是虚无。
而现在,这双眼睛不再空洞如干枯的河床,而是盛满不掺杂质的悲哀。
悲哀的水位时常泛滥,最后化成咸涩的海水肆意纵横。
但陈叙依旧乐观,因为空虚虽然难测,苦涩却是明确的。
大不了像精卫那样,不过不是往海里丢破石头和烂树枝,而是加糖。
于玏的心海不是他恨得咬牙切齿的敌人,而是他千方百计乘风破浪也要到达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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