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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延眼睛微眯,几近于咬牙切齿地于她说,“还不走,是等着我请你出去吗?”
阿梨慌慌往后退两步,手抚住心口,听那里跳若擂鼓,她不敢多留惹得薛延怒胜,刚转了身要掀帘子出去,就见冯氏含着泪进来,带丝愤然和无奈喊了句,“薛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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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梨坐在灶台旁边的小凳子,伸手安静地烤着火。
冯氏和薛延在那间屋子里已经快小半个时辰,最开始时能听见冯氏的哭声和薛延恼怒的拒绝,后来便就平静下来了。
阿梨沉默地想着,时隔三月,她又沦落到这样的局面了,任凭人家一句话决定去与留。
锅里的玉米糊儿快要烧干,她往里舀了半碗水,拿着勺子一圈圈毫无目的地搅拌。
手背上还残留着那股辛辣酒气,阿梨轻轻嗅着,先是想起“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
,后又觉得这句诗实在是不适合现在的她,应是“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
待那屋的门终于再开了时,阿梨的手已经快要冻僵了,她站起来,看冯氏脸上泪痕未干,却有轻松笑意,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也总算落了地。
她知道,她至少能留下来了。
冯氏声音有些哑,问道,“饭还热着?”
阿梨轻柔应着,“阿嬷放心,我一直瞧着火呢,咸菜也切好放在一边了。
若是现在吃饭,我这就去把粥盛出来。”
冯氏笑了,“那便就现在吃罢。”
不算多稠的玉米粥,配上清冽爽口的芥菜丝,简简单单,倒是很下饭。
桌子很小,薛延离阿梨只有一臂的距离,近到能听到他咬断芥丝的声音,好在他神色淡淡,虽然连半丝笑意也无,也没做出些别的出格举动。
阿梨小口抿粥,偶尔和冯氏搭两句话,一餐饭过的很快。
阿梨想,她总算是有了个家,不需再四处辗转流落,受人欺凌了。
薛家只有两间房,冯氏的屋子更小一些,炕窄窄只容下一床被褥,阿梨只得去薛延的屋子,而她也合该是与薛延住同一间的。
临睡前,冯氏帮着阿梨将床褥铺好,嘱咐说,“阿嬷并不急着要你做什么,莫要勉强了自己,你便就好好休息就成了,其余的往后再说。”
阿梨虚虚坐在炕沿上,仰脸瞧着冯氏温柔的眼睛,轻声应着,“好呢,阿嬷,您也早些睡罢。”
冯氏走后没多久,棉帘再次被掀开,薛延端着个铜盆进来,放在角落的架子上。
阿梨一直坐在炕边,衣裳也还是和白日里穿的一样,一件没脱,见薛延挽了袖子要洗脸,她下了地,去旁边取了方巾子想要递给他,薛延斜眼瞧见,顿了下,没接。
阿梨会意,将巾子搭在一边,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她天性本就柔静羞怯,薛延过于强势,而她的身份又实在尴尬,阿梨立在桌边,看着薛延自顾自地擦脸洗脚,又脱了外衣扔在一边,掀被子钻进去躺好了,从始至终连个眼尾都吝于给她。
阿梨叹气,走过去将薛延甩成一团的衣裳平整好叠起来,再吹熄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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