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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典在即,两人一同前往司礼监挑选典册御品器物,殷淮比齐轻舟封王赐字时更上心,事事亲历亲为,宫仆随从跟在身后。
两人并肩,没牵手,臂贴着臂,一路沿着杏棠林荫散步,偶尔低声交谈两句,话不多,却有旁人插不进来的亲密熟稔。
远远处行来一队人马,是正被押去天牢的废后和前太子。
登基大典在即,这两个卖国囚犯还不能处置。
为首的京卫将领率先向齐轻舟与殷淮恭敬请安,随后一队人马纷纷扣膝。
被压制的犯人也被扯着头发一同跪下。
齐轻舟抬起下巴,淡淡道:“起。”
京卫将领不欲讨新皇不喜,指挥部下赶紧押行犯人。
谁料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的齐亦风忽然像只疯狗一般挣开侍卫冲到人前,破口大骂:“殷淮你个断了子孙根的东西!
连男人都不算,也敢碰孤的皇位!”
照理说,夺了他皇位抢了他江山的是齐轻舟,可他现在最恨的人却是殷淮。
这段被关押待审的时日,殷淮这丧尽天良的奸人佞贼不但对他严刑拷打,处以极峻的宫刑,更令他恨之入骨的是,殷淮竟然命人虐待折辱他的母后,还压着他跪在一旁眼睁睁观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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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淮坐在太师椅上,两条长腿懒洋洋往前一摆,喝着茶,表情寡淡,等人玩儿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起身,笑了笑:“前太子倒也不必这样看本宫,你大概还不知道你这位好母后为了能让你顺利入主东宫都做过些什么。”
他居高临下,看奄奄一息的女人如同一只丧家之犬:“娘娘还好么?”
废后伸出原本纤尘不染如今痕迹斑驳的手扯住他的衣角鸣咽哀求。
殷淮无动于衷,踢开她的手,冷漠道:“娘娘莫来求本宫。”
“当年被下药设局被污蔑与侍卫有染、在冷宫被生生折磨而死的贵妃和被推下黑井后又被人指使太医生生挑断脚筋的七皇子也求过娘娘。”
地上的女人浑身一颤。
殷淮柔柔一笑,似冷冽刀尖:“娘娘当年的回答是什么,臣现在的回答就是什么。”
他嫌脏似的撇了撇衣袖:“本宫这个人,心胸狭隘得很。”
“记仇是本宫平生一大乐事,恨不得猴年马月的鸡毛蒜皮都算得清清楚楚。”
“以己之道还之彼身未免无趣了些,还是添孳加息十倍奉还比较痛快。”
殷淮度步走出这座血光冲天的人间炼狱的大门的时候,不知是对着废后还是前太子说:“若非淮王登基在即,本宫得顾忌着积点善德,废后娘娘要尝的苦头可远不止这些。”
也不知殷淮下了什么谕令,齐亦风脆弱的神经濒临崩溃,此时见了不共戴天的仇人不管不顾指着殷淮鼻子嘶声竭力咒骂:“你这个狼子野心的狗东西,你敢把你做的事说出来么?”
“不阴不阳的阉人也敢爬龙床,简直是滑天下之稽!”
“呵!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别人嫌不嫌你脏!”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字字泣血、声嘶力竭,仿佛是浸过毒液的的明枪暗箭直直朝着对方的命门射去。
在场一众侍卫宫仆无不心惊胆寒,神色巨变,垂首不敢目视。
唯独被包围在中央的殷淮神色未变半分,昂首静立,像一座临危不蹦的玉山。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身边的人就似一道霹雳闪电蹿了出去。
齐轻舟大步迈到疯疯癫癫的齐亦风面前,狠狠一个耳光扇得他半边脸血淋淋一片,嘴巴歪到一边,倒地抽搐。
那耳光又猛又亮,青天白日下一声响,连枝头上的鸟都不叫了。
齐轻舟仿佛被气狠了,胸口起伏,手抖着,双唇也微微地颤,一双清明漆亮的眼睛进射出殷淮从未见过的阴沉与暴戾。
那一刻,齐轻舟仿佛又从沉稳成熟的淮王变回了曾经那个冲动莽撞却又无所畏惧的少年七皇子。
少年高亢尖锐的声音冷得仿佛在腊月寒天的冰水里淬过:“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提他的名姓!”
他用足十成十的力,一脚踩上齐亦风的喉咙,仿佛要碾平他那张残破的脸。
齐轻舟下颌绷得极紧,额角露出青筋,咬牙切齿对侍卫将领道:“把他的耳朵、舌头和眼睛,一刀一刀给本王割下来!”
说完又豁然转身,狠着脸对一院子垂头低眉的奴才朗声命令:“今天的事传出去一句,你们所有人跟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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