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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行是正统的儒家君子出身,从之前到现在都不太受得了这些浑话,终于忍无可忍,眉眼间挂上薄怒,把画轴扔在他身上,冷声道:“胡言乱语。”
殷无极见他面上摆出冰冷嫌恶的神色,从耳根到脖颈却泛着淡淡的绯色,又是一阵心痒难耐,道:“怎么不行?过去你居于仙门高位时都可以,如今却不行了?”
“得寸进尺。”
谢景行冷笑道。
“谢先生,你知道的,本座并非什么尊师重道的慈善人,欲取之,必予之。”
殷无极笑了,装作漫不经心地轻笑道:“师尊与虎谋皮,临到头却玩不起么?”
谢景行知道他是势在必得,这在他玩火之时便有了成算。
若剥去这层层的复杂身份,他哪里会拒绝殷无极的要求,但是一旦他是“圣人谢衍”
,是“师尊”
,便是禁锢在这个位子,天下昭昭,他看似德行无暇,实际上却是没法磊落的。
若他将儒门之事处理交接完毕,就是随了他去魔宫也无妨。
届时是爱是恨,过往是非,皆有结果。
可他等不及。
魔君的耐心终于快耗尽了。
他想要得到他,确定他的存在,想要知晓他真正的想法,探知他所有的隐瞒,所有的秘密。
他明明强的横绝天下,却毫无安全感,唯有待在他身侧才能平静如常,不被往事所缚。
谢景行看着殷无极在黑夜之中如同燃烧着的眸子,里面只有他一个人的影。
帝尊执着于旧人,将他救出泥潭,却又亲手将他推进深渊的授业恩师,是他少年时的写照,大道的领路人,是他所有美好回忆的缔造者,也是他半生跌宕的缘由。
他因这份执念而生,也可以为之就戮,心魔以爱意为食,以恨意为水,生长至今,成了他求而不得的欲望。
他不吝于用漆黑肮脏的欲污染他,也折服于他的一身嶙峋风骨,想要奉他若神明,亦然愿意将他按在身下肆虐。
这一辈子,最激烈的情绪,最疯狂的恨,最绝望的爱,都源自一人。
谢景行凝视他片刻,却答非所问,几乎自言自语道:“我对你有这么残忍吗?”
怨气为之一清的夜晚平静如死,而那些被殷无极夷为平地的房屋却随着时间的流逝再度拔地而起,仿佛不曾出现过损毁。
殷无极一怔,却见谢景行扔下这一句话后转身便走,稍加思索,却是一笑,向他快步走去,
“生气了?”
玄衣的魔君问道。
“君子有三戒,帝尊不妨自省。”
谢景行道。
“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壮也,血气方刚,戒之在斗;及其老也,血气既衰,戒之在得。”
殷无极笑道:“圣人教诲,一刻不敢忘。”
“帝尊威仪天成,雍容华贵,那些话还是少说为妙。”
“这是规劝?”
殷无极低笑道:“我以为谢先生喜欢,每次咬着我的样子都很热情。”
“……”
谢景行一哽,觉得没法和徒弟交流了。
“你若是当真不肯从了我,又怎会放我在你身边?容我对你恣意轻薄。”
殷无极微微眯起红眸,黯哑着嗓音,问道:“若换成风飘凌、换成白相卿、沈游之,你会允许他们近你的身?许他们吻你,抱你,得到你?”
“这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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