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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惶恐!”
杨殿邦再一次跪下:“臣领漕督一职已历7年,其中甘苦实不足为外人道也!
如果皇上愿意把漕运以海运进行,实在是我天朝之福,百姓之福啊!”
“哦?这么说来的话,你似乎不大同意陆总督的意见了?”
“是!
陆大人虽然也是驻节在江宁(南京),但是他对漕运之事并不了解,他口中的问题和困难,对于海运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杨殿邦既然已经打开了话匣子,就没有准备半途而废,径自说了下去:“先说沙船和水手。
上海一地就有沙船超过3600艘!
这些船来往于海面,有大批有经验的水手可供使用,这还不算,上海人以江宁,淮阴为远途,却又在一年之中来往关东不下四五次之多!
倾覆之说倒是确实有之,不过,在所有出海的沙船中,倾覆之数十中无一!
最后,是夷人的问题,夷人所在,尽在闽粤之地,两江两淮根本不是夷人经常到来之地,而且,夷人所乘之船,民间俗称之为‘鸟船’,在以上各地都因为水浅滩多,根本不宜使用。
故此,皇上如果真的想把漕运改为海运的话,实在是简单至极的一件事!”
皇帝想了一下:“你具体一点?我曾经听人说过,海运的时间性很严格,一个弄不好,就会造成京师人心浮动,如果遇上黑心的商人囤积居奇,哄抬粮价,只会苦了无辜小民,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回皇上。”
杨殿邦向上叩头:“这样的话是只知其皮毛之论!
臣在漕督任上多年,于彼等运营有过详细了解,容臣奏来:上海人常年往来于海上,于水线风信无比熟悉,可说是了如指掌!
而沙船例以北行为放空,从关东南下为正载,凡客商在关东立庄者,无不在上海有店铺,有保载牙人,在上海店内写明先给水手,船夫以水脚……”
“水脚?什么叫水脚?”
“就是预付的工钱。”
“哦,你继续说。”
“是。
水脚合为官斛不过每一石300文左右,船中主事名叫耆老,持店信赴关东,从不闻有客户押载,也从不闻有欺骗之事发生,故而,信誉方面可保无虞;第二,南船北上,照例要携带南物而行,一般来说,南物从来不能满载,都要事先在吴淞口挖草泥用作压舱之用。
皇上若有意改漕运为海运,可于今年年底招集船商,晓谕明白,无论其船是赴天津,还是奔关东,皆先载南粮至7分,余下3分任由船商搭载南货,到天津卸粮于驳船,每运载南粮一石,给水脚银五钱,上载时每石加耗米3升,到埠后以九五折收——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留出多余的损耗——合计南粮三百五十万石,不过费水脚银一百七八十万两,尚不及漕运所费十之三四。
陆续开行之下,到二月初,江浙之粮即可抵淀,往返三次,则全漕入仓矣!
船商以本来放空之船,反得重利,而朝廷官费省却无数,又可以使沿途州县不得已免费津贴,旗舵等名目繁多之浮收之项,可谓一举而众善备!”
皇帝心中无比满意,他点点头看向陆建瀛:“你听见杨大人的话了吗?”
“是,臣听见了。”
陆建赢向上叩头:“臣是两江总督,对漕运之事不是很了解,请皇上恕罪!”
“你也说自己是两江总督,对于漕运的事情不太明了,朕怪罪你干什么?”
皇帝的笑容很和煦:“你对于两淮盐政的弊端的认识也是让朕很开了眼界呢!”
“臣只是发前人之微,不敢当皇上的谬赞。”
“话不是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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