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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这位陌生的汉子发话,方重山心里猛的一跳,连忙止住马夫想要催鞭赶马的举动,飞也似的跳下车,揪住来人的衣领喝问道:“你家主人是谁?”
“捎得什么信!”
年轻的小厮他吼的一哆嗦,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小声的回答:“我家主人姓葛。”
他确实是有几分心虚的,这封信,葛财神是午间的时候给到手里的,结果他贪了几杯酒,一时喝的糊涂给忘记。
葛财神对下仆向来苛待,若是知道他喝酒误事,只怕少不了一通责骂,为此,小厮不敢叫旁人知道,只好大半夜的偷偷摸出来送信。
方重山飞快的抢过信纸,抖开纸张,果然是葛财神的笔迹,只是信上的内容让他越看越是心底发沉。
马夫见他神色不对,凑到跟前来关切地问:“怎么了这是?”
方重山没有回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目光刺在小厮的身上:“这信是什么时候给你的?”
小厮心里“咯噔”
一声,暗叫坏了,刚要含含混混的找个由头敷衍过去,就被方重山劈头盖脸的一巴掌打得晕头转向。
马夫还是头一回看见方重山这般暴怒的模样,顿时吃了一惊。
方重山哪有闲心情管他,二话不说上了马车,直道:“快!
快些!
我们继续赶路,到葛府去。”
听他急促的语气,马夫不敢有片刻耽搁,也顾不上问缘由,一抖缰绳,伴随着哒哒的马蹄声,马车继续摇晃着向前走。
紧赶慢赶总算是到了葛府门前,马车刚一止步,方重山不等马夫招呼先径直跳下车去,急匆匆的越过台阶,被靠在侧门困觉的小门童拦住。
小门童年纪不大,气势倒是凶悍,一双长眼吊起,凶巴巴的盘问:“你是哪里来的?”
“我们葛府可不是随随便便一个叫花子就能进的!”
方重山哪里有工夫和他继续掰扯,将手里的书信一抖,塞到他跟前去,硬生生的说道:“我要见葛财神。”
小门童被他吓得一跳,往后退了两步,摆手拒绝道:“我可不识得字,你莫要糊弄我,葛财神早就出门去了,一直都不曾回来!”
紧随其后的马夫看方重山失魂落魄的样子,着实吓得不轻,他知道这位是自家公子的朋友,便凑到跟前去担心的询问道:“这是怎么了?不是说来找双儿吗?”
小门童耳朵尖,登时听见了这句话,多嘴的添了一句舌:“当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今天都在找双儿?”
方重山一个激灵,急切的追问道:“还有旁人过来找双儿?”
小门童有心不想和他搭话,但是看方重山面色实在狰狞,只好不情不愿的回答:“就刚才你问的葛财神,今天还同我问过双儿的事呢!
只是他神色慌张的很,话也说不周全,问了我半天,我也没弄清楚他问的是什么。”
“他可有曾向你形容过那小双儿的模样?”
小门童沉吟了片刻,缓缓的说道:“问倒是问起过……说是长得清秀,大约这般身高……”
他一面说着一面抬手比划,方重山听了这样的形容,心里顿时明白,姜然恐怕是真被葛财神带走了的。
葛财神信里写的简单,只是说要想找人,申时之前到葛府门前见,可现在,申时早就已经过了,二更天都不止。
迟迟没等到人的葛财神会拿小双儿怎么样,方重山想都不敢想。
越是这般紧急的时刻,方重山越是要强迫自己冷静,直起身子深吸一气,他斟酌再三后,径直往小门童手上塞了两枚铜板,只道:“若是葛财神回来,你便到客来客栈给我报信。”
看小门童一脸拒绝,方重山紧跟着添了一句:“这两枚铜板权当做是定金,你又是有消息给到,回头我再补你三倍。”
葛府平日里给的工钱不多,难得有这么一个赚外快的机会,况且只是跑跑腿通口信的小事,小门童犹豫了一会,到底是舍不得铜板,收了钱算作是答应。
方重山不敢有片刻停留,急匆匆地吩咐马夫道:“回谢家!”
他在都城本就无依无靠,眼下唯一能想到求援的人也只剩谢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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