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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不过是神佛掌心的一粒沙（第1页）

在那些或长或短的记忆里，都有一个人，或是在为弟子包扎伤口，又或是在族坟前刻碑，还有那个…

正握着传音符在夜雨中狂奔，以为自己能够救下所有人，却不知他们早在半个月前，便已被悉数屠杀的可悲少年。

伴随着记忆的消散，整座神殿开始崩塌，冰棱刺入男子的每一寸肌肤。

冷颜却在剧痛中癫狂大笑，笑声震碎了所有的冰晶记忆。

他扯断心口的玄铁锁链，将神血沙漏捏成齑粉。

“既然连痛苦都是偷来的…那就让这个虚假的世界彻底消失吧！”

当第一滴神血坠入人界，不周山开始逆向生长。

冷颜看见无数个自己在时空裂缝中苦苦挣扎，每一个都在重复着相同的命运轨迹。

他举起染血的佩剑，剑锋划破所有时空镜面，在世界崩塌的轰鸣声中，终于明白自己不过是神佛掌心的一粒沙。

*

在那场与皇甫烬的战斗中，饶是冷颜早有准备，身体也还是受了不可逆的损伤。

虚无老祖虽在仙灵大劫结束后的第一时间，便将自家这个不省心的宝贝徒弟送回了虚无空间，但冷颜还是因此，陷入了漫长的沉睡。

他的意识仿佛坠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深渊，在那里，一幅幅画面如鬼魅般悄然浮现。

他看到了万神议会的鎏金台阶，自己被七名神卫死死按在那里，玄铁锁链穿透琵琶骨，剧痛让他的身体微微抽搐。

神的声音从穹顶降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如此冰冷无情，质问着他莫须有的罪名。

画面一转，七重时空回廊在身后展开，冰晶镜面上映出无数人的悲惨终局。

那些珍视之人的毁灭，如同一把把利刃，狠狠刺进他的心窝。

更可笑的是，当他以为自己终于手刃了仇人，为惨死的亲朋报了仇，却原来，一切都只是替他人挡了灾。

而那个与他互换了命格的少年，也早在很久以前，便因入魔，被毫不知情的自己亲手葬送。

甚至就连那个以一己之私，调换两人命格的神族母亲，也因无法承受儿子的离去，自毁神格，死在了无人问津的深夜。

梦里的自己，命运被高高在上的神族肆意玩弄，如同一个滑稽又悲凉的玩笑，而他只能在这荒诞的闹剧里，无声地挣扎，直至精疲力竭。

从沉睡中醒来，冷颜看着依旧一片漆黑，没有边际的虚无空间，久久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抬起手，掌心虚握，试图抓住那如梦似幻却又满是伤痛的过往。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虚空中徒劳地抓握着，最终缓缓松开，垂落在身侧。

“还好，你不在…”

冷颜无比庆幸，在那个仿佛永远都不会醒来的噩梦里，并没有出现千荞的身影。

那个被他珍视的女子，不该经历这些…

她的世界只应有春日繁花、夏夜流萤，每一分每一秒，皆被安宁与美好填满。

那日临走前，土地公对他说过的话语，又在脑海中响起。

“感情之事，你若不争不抢，怕是只能任缘分如指间沙般流走，徒留她在时光彼岸，与他人共赴白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