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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病危试探（第2页）

皇甫昌摇了摇头，缓缓对赵未阑说道：“朕还没至大限……，不要哭丧着脸，就算朕大限至了……，也无人敢伤你半分，所以贤妃更不要哭……”

赵未阑等的就是皇甫昌在众臣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来：“陛下竟还担心臣妾，臣妾却想着皇上英武的一生……”

皇甫昌叹口气：“白驹……过隙，弹指……即老，只有……刹那荣光，哪有一生？不必落泪，也不必安慰朕。

你……总是这样爱哭，藏不住半点情绪，你看看他们，他们一个个规矩地跪在那儿，个个心照不宣，实际上心里巴不得朕这个老头子快点死……”

说着，他又低了声音对众臣说：“让朕看看你们……，看你们一个个活蹦乱跳，让朕多少心安了一点……人生嘛……实际就是个不断选择的过程，功过，自有后人评说，你们还可以选择，如果有一天，你们别无选择，我希望你们，能够狠一点……”

温无霜自然又惊了一跳，心想，他在暗示自己重新选择么？选择放过他，免得成为一个罪人？

又想，他为什么说“你们”

？难道还有谁跟自己一样恨他？

什么叫“狠一点”

？

他是觉得自己不够狠，留下了自己和母亲这样的后患？还是留下了纪维谷这样的后患？于是堂堂一国之君，过着被要挟的一生？还是让自己不要手下对他留情？

皇甫昌说这话的时候，直直地盯着温无霜，他看着温无霜的这副表情，想来已经是知道她是谁了。

他想起康霞生的话，如果当初对江亦慈天上地下，穷追到底，那么这世间，是否又少了一个恨自己的人？

一众大臣也是不语，人即将死，到底是其言也善？还是其言也狠？

都在猜这个“我们”

是谁？

和温无霜一样，不敢有任何表情动作。

温无霜在猜：难道他已猜到了自己的来意？

众臣子在猜：难道他已猜到了自己的来意？

心中有事的众臣和温无霜一样，一时冷汗湿了衣衫。

瞬间，一些臣子泪如雨下，呼号起来：“陛下，您依然守着一个太平盛世，并没有对百姓做错什么，大月依然在您的英明带领下滚滚向前……”

温无霜一惊，这些臣子说的，像是在说她那父亲的愿望实现了一般……

好像这老皇帝做的尽是好事善事。

可是他杀兄、杀妻、杀子、杀无辜……

他的善里都藏着恶，而且他的恶都走在善的前面，他这样算“功成”

吗？他顶多算“行满”

……

脚底的小刀蠢蠢欲动，灼着她的脚心，此时此刻，她离他的脖颈那么近，一刀挥去，众人未必能立时反应过来……

可是，扑上去杀害这样一个老人？是父亲愿意看到的吗？父亲说要以善胜恶？自己应该这么做吗？

自己如果这样做了，在父亲眼里，岂不是跟他一样，成了杀人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