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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日晚上,姜冬沉独自站在姜家幽暗的小桥上,看着远处遥遥飘起来的几盏云灯,忽然想起去年年却升说的要同他一起过往后每一个除夕的话来。
然而手背的那枚法印,也是真真实实不会再点亮了。
不知为何,想到年却升是于两日前才灵灭,姜冬沉心中便涌过一阵无处发泄的酸楚。
他还是没来得及,赶上在年却升离世之前见到他。
他本还活着,——在姜冬沉四处找他的这几个月,一直活着。
那么他现在是撑不住了吗,这几个月里他过得怎么样呢。
一想到年却升可能已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默默死去,姜冬沉就心疼的不行。
尤其是在这样阖家欢乐的日子,偶尔响起一两声爆竹,提醒着姜冬沉,今日正是除夕。
去年过了年从姜家回千欢渡,年却升和姜冬沉去镇上闲逛。
一个小小的城镇,四处都是喜气洋洋的年味。
小孩们拿着炮仗和零嘴在街上追逐打闹,年却升一只手负在身后,一只手有意无意地蹭着姜冬沉的袖子:“哥哥。”
姜冬沉转头:“怎么?”
年却升指了指路边草束上一串又一串艳红饱满的冰糖葫芦,眼里似乎闪着光,期待的不行。
年却升那两天一直都有点不太开心,但不知为何。
姜冬沉见他想吃冰糖葫芦,正好算哄了他高兴,便十分纵容道:“去买吧。”
然后年却升就拿了最大最红的一串回来,糖风甩了好长,气派的不行。
跑过的小孩看着年却升和那糖葫芦,脸上全是羡慕。
年却升还逗他们:“想吃吗?”
一群小孩以为要有好吃的了,高兴的不行,齐齐喊了一声:“想——!”
年却升哈哈哈笑着走了,扔下一句:“那你们想吧。”
走回来把糖葫芦递在姜冬沉面前,姜冬沉笑他:“欺负小孩,幼不幼稚。”
年却升道:“哥哥你要主持公道吗?”
姜冬沉摇头:“我不和傻子论短长。”
年却升哼了一声:“我又是傻子了。”
但他还是把糖葫芦凑到姜冬沉嘴边,姜冬沉看着那长的要飞上天的糖风有点发愁,抿抿嘴道:“这……我怎么咬?”
年却升道:“当然是先把糖风咬下来啦。”
姜冬沉迟疑道:“这么长呢,你认真的?”
年却升想了想:“你咬一半我咬一半。”
姜冬沉点头,把那冰凉清甜的薄薄糖风咬下一半,含在嘴里。
年却升把剩下一半咬下来后,还是把糖葫芦递到姜冬沉眼前。
姜冬沉咬下一颗晶莹剔透的山楂果,咬在唇间,殷红得可爱。
年却升看得出了神,不自觉往前凑了凑,忽然一顿,张张嘴,问道:“甜不甜?”
现在想起来,当初年却升可能是想吻自己,不过那时两人还未说透,这份欢喜还是年却升心里的一个秘密,不敢公之于众,又退了回去。
姜冬沉浑然不知自己在年却升眼里是怎样一幅动人场景,点头道:“甜呀。”
年却升早已心猿意马,怕再看下去会做错事,转过头咬了一口糖葫芦,评论道:“还有点酸。”
姜冬沉不及讲话,先前被欺负的一群小孩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把小炮,一个接一个地往年却升脚下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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