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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冬沉并没有责怪过年却升半分。
但他不能带年却升一起回来。
姜冬沉心想,现在年却升所谓的“我对不起姜冬沉”
“我配不上姜冬沉”
“他应该不要我的,若真是不怪我才真是怪了”
这种杞人忧天的想法,正是他们之间的最大症结。
年却升有极度的自卑,在这四年的时间里不减反增,姜冬沉不能任他的自卑如野草般疯长下去。
所以他要先沉下气来,抛开年却升。
让他自己去想,自己去反省,让他亲自来找姜冬沉,而不是等待姜冬沉的伸手。
若那日姜冬沉带他一起回来,反倒对年却升无利。
——因为他根本就不会把这样的行为当成是爱,他会以为这是施舍,是怜悯,是他本不该得到却因为姜冬沉看他可怜而“大发慈悲”
,这样他就会把自己的姿态摆得更低更谦卑,从而就扼杀了从前那个欢快明俊的年却升,而换来一个一言一行都近乎讨好的卑微之人。
姜冬沉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和年却升的感情出了什么问题,坏了几分。
如果还要一味地心疼他,那他们的感情终归会烂透根底。
可如果年却升真就从此一蹶不振了呢?姜冬沉是想过的,可立即又否决。
——他相信年却升有洞若观火的能力。
只是被一时的阴霾蒙了眼。
他那么聪明,有着不露声色的睿智和豁达,给他时间,他就一定能自己走出来。
这个时间,少则几天,多则月年。
姜冬沉要等,就仿佛他曾听什么人说过,万事都要慢慢来,浮世万千,何人不是要跨越山高水长去相爱。
要等,等那个欢快明俊的年却升,完完整整地回到姜冬沉身边来。
.
年却升睡了很久,再睁眼时,已是第二日的清晨了。
累了许久的人入睡时一般都应觉得睡得很沉,醒来后便是洗去了泥垢般的清爽。
可年却升没有他做了纷杂扰人的梦,梦醒之后,仍然是满身的沉重和疲惫。
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在千欢渡守着物是人非他并不愿,于是他正好衣冠,走到桌边,微一犹豫之后,拿上了剑。
通体银银月白,花纹柔和简洁,这剑过于显眼,只因它是各大家族争夺了太久的白月光。
年却升走出屋门,念了御剑诀。
他心想,自己这个迷途之人,也是时候去拜访一位能为他解疑宽心的“前辈”
了。
.
年却升很少御剑,可真若是御了,也是十分分的潇洒平稳。
而且是高高地直入云层,动作极快,宛如一只冲入云霄的苍鹰。
破云而落,望去那蔚然深秀之处,正是草木荣荣的凤城山。
年却升收剑入袖,几乎是小跑着踏过弯折的石子路,叩响了面前的门。
开门的自然是安知,看见来人,惊喜交加地问了一句:“年公子?”
年却升点头:“是我。”
安知还未讲话,俦侣也从里面跑出来了,叫了一句:“年公子,你没死?”
年却升微微笑笑,垂眼道:“说来话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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