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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叶一口气跑到了出山路口,摸着那块大石头,遥望着远方,心里又开始埋怨起父亲。
老杨天生老实,不会说也不会道,家里的里里外外都是梅英一手操持着。
按理说,借钱这么大的事也应该由老爷们出去,可老杨身体不好,梅英自然全都抗在肩上,这对一个女人来说确实是有点难为情。
好在生活还不是特别紧吧,夏天忙完了地里,将粮食收拾起来,到了冬天,再找点活干,也能挣几个零花钱,反正梅英一年四季总没闲着过。
天冷了,北风刮个不停,说寒冷刺骨有点过,但还能伸出手。
当红叶她们三个早早躲进温暖的被窝时,梅英却躲在堂屋的一个角落里,点起那吱吱的煤油灯,摇起那再熟悉不过的纺车。
你看她左手扯着石棉条、右手握着手柄,左手一会儿向后拉线、一会儿又上抬缠线,手柄一会儿向右摇动、一会儿又向左转动,这动作很熟练,一看就知道不是一天、两天的。
绳轮吱吱作响、纺锭嗡嗡旋转,两者连成一片,间隔而有节律,动听而又美妙,犹如一曲二重协奏的小夜曲,将她们送进甜甜的梦乡。
每当半夜醒来时,红叶总看见梅英依然全神贯注地纺着石棉线。
没有口罩,她用一块白布捂住口鼻。
刺鼻的石棉,让梅英不时的发出阵阵咳嗽声。
忽明忽暗的煤油灯光将她和纺车的影子一起投射在昏黄的土坯墙上,线条简洁,光影美好,好像一幅动静交错的动画片一样,在寒冷的冬夜里不停播放。
“孩子,你放心,钱的事就包在娘身上,娘一定给你办到!”
睡梦中,红叶又好像听到了梅英斩钉截铁的声音。
听着那棉车的嗡嗡声响,红叶犯愁了,娘,我怎么才能帮帮你呀!
红叶开始郁闷起来了。
“孩子们,吃饭了。”
梅英每天都这样张罗着。
“娘,你能不能换一换,每天就这两样,老嫌我个矮,老是吃这个,咋能长个!”
大家还没有坐下来,小海看见桌子上的饭菜发起了牢骚。
看着小海,梅英发呆。
我也不想吃这个,可家里也就这点东西了,咋能换花样。
杏儿也撅起了小嘴,看样子也像是没有食欲。
老杨端起碗,一言不语。
他知道自己没啥本事,可祖祖辈辈也都是这样过来的。
拿现在和以前比算是好多了,最起码家家户户都有了田种,再不像打仗的那几年,但就是家里的田地不多,能产粮食的也就是山坡上那一两亩地,平时收点小杂粮还可以,要是种点小麦,多收成一点,就要看老天爷的眼色了,多下点雨水,收成还行,要是雨水少一点,可就不怎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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