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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她又想起他方才输了游戏，那一瞬的笨拙与无所适从，像第一次被人递了烟火玩的稚童，瑟缩而惊喜，不知是怕火焰灼伤他，还是怕火焰不喜他。

他做佛子的这数百年，想必是如雪洞冰湖，不曾听过一点人间声色。

相凝霜又敲了敲。

&ldo;要这个。

&rdo;她指使得理直气壮，没有半点客气。

洛长鹤依言取过，好脾气的不负慈悲之名，淡黄嫰皮从他洁白指尖簌簌而下，显出里边剔透艳红的籽来。

相凝霜随剥随取，一边吃一边闲聊：&ldo;上座难道从来不曾做过什么玩耍吗?年幼的时候也没有吗?&rdo;

说到&ldo;年幼&rdo;时，他指尖停了停，声音不辨喜怒：&ldo;不曾。

&rdo;

她想一想，也觉得合情合理，随口接了句：&ldo;上座果真……&rdo;

话音未完，洛长鹤却清清淡淡一抬眼。

&ldo;…口弈。

&rdo;他说得很慢，似乎是迟疑，&ldo;算是吗?&rdo;

&ldo;勉强算吧。

&rdo;相凝霜接一句，又故意想寒碜那群佛修一句，&ldo;怎么堂堂大法华寺，连个棋盘都不给您准备吗?&rdo;

洛长鹤听了她这样促狭的话，也并没什么反应，只是轻轻一挽袖口，倾身递过来剩下的半只新剥得干干净净的石榴，榴果清甜气味盖不住他衣袖间淡淡摩柯曼殊花香气，如水一般浸润鼻息肌骨。

&ldo;…是有人教我的。

&rdo;他收回手，指尖透白如冷玉，剥完了也干干净净，&ldo;那个时候，用不了棋盘。

&rdo;

这话有几分奇怪，相凝霜听得轻轻一扬眉，重复道：&ldo;用不了?&rdo;

三个字轻轻巧巧落在夜里，洛长鹤却沉默下来。

他轻闭了眼，拨弄了几下持珠，半晌才慢慢道：&ldo;施主，你该歇息片刻。

&rdo;

相凝霜轻轻一怔。

难不成她表现得很明显么，他怎么看出自己累了。

自方才魔气一现，她灵识受惊，这会确实有些疲乏，但身处瘴中实在不能松懈，她兴冲冲撺掇玩游戏也是为了让自己精神些。

&ldo;能与上座对坐灯前，我哪有心思歇息?&rdo;

她不大习惯被别人看破心思，下意识撑了脸颊软语，随手拣起一支琉璃钗簪在发里，抿起的笑被烛火一晕，雾雾蒙蒙，看不真切。

又是这样。

这样雾里看花的亲昵，这样信手拈来的情话，她借着烛火含笑看来的眼神太涟涟含情，露湿晴花一般，让人明明清楚这不过是随手施舍的亲近，却还暗暗祈愿一瞬，她也为自己曾动过情。

只是一瞬而已，要的不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