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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老者继续说:“她果然不回来了。
她宁愿跟家里断绝关系也要和那个男人结婚。
我女儿,我不许妻子和她联系,只远远看过几回,见她过的还好,就不了了之了。”
老者的声调慢慢异样起来,嗓子里有些咝咝的,好像五脏六腑都在漏风:“我再一次见到她却是一年后,我的女儿,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凉的尸体。
这时我才知道,我女儿婚后才发现那个男人是个赌鬼,结婚还没多久就用她的名字欠下一大笔高利贷,最后扔下我女儿自己跑了。
我可怜的女儿,她的父母还活着,可是她不敢回来寻求帮助。
我的琪琪,被人逼的走投无路,最后趁着夜色投了河。”
老者攥着相框的指骨发白,“我的女儿留下遗书,想用生命保险来还债,还特意交代剩余的都交给我和妻子养老。
可是她怎么知道,自杀是没有赔偿的……我的女儿,就这么毫无意义的死去了。
我妻子恨我,女儿的葬礼一过她就同我离婚回了老家。
我则离开了部队,用棺材本盘下了这间店铺。
我不能原谅自己,一刻不息的劳作就是对我最好的惩罚,我的身体越感到痛苦难耐,我的心灵才越能得到片刻安稳。”
祁玖忽然明白了老者对她擅自动废品的事发怒的真正原因。
在老者看来,这些沾满了他汗水的废品还的并不是虎哥的债,他自愿选择了最辛苦最崎岖的路来折磨自己,他是靠着折磨自己在还琪琪的债,而这些属于琪琪的“债”
,是不能够被别人染指的。
祁玖很想说琪琪已经死了,如你所说很大程度上是被你的独断专行害死的。
她永远停留在投河的那一刻,她的情感也停留在了那一刻,是恨是爱永远不会再改变。
你做再多她也感受不到。
可是她看着老者那张老泪纵横的脸,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我知道你没有拿废品出去卖钱,你只是在激怒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要说的是。”
老者的声音渐渐平稳下来,也许是平静了,也许是泪干了,他看着手中的相片,浑浊的眼珠没有焦点,从来都是纹丝不动的脸上却露出了点点笑容,“我的女儿只有一个,我从未将你想作是她,更不会讨好你来获得一句原谅,因为我从未想过要被原谅。
这是我的罪,我到死都会背负下去。
我对你好,是冀望我女儿还活着的时候,也曾有人对她伸出过援手。”
这样的自虐行为只是为了减轻自己的负担吧。
这样做依然改变不了琪琪的命运。
所谓的赎罪行为,拯救不了已经死去的琪琪,拯救的反而只是陷在痛苦自责中的老者。
可是,他的痛苦是真真实实的。
他的眼泪也是真真实实的。
祁玖那双幽黑深邃的眼瞳沉默的审视着老者,似乎是在检验他说的话是否真心,最后,她的目光不再带有冰冷和轻蔑,轻轻的落在老者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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