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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同样是在1986年的冬天，同样是在这样一个多雾、潮湿而又阴冷的季节里，华四怀揣着大姐借给他的三百元本钱，跟着大姐夫踏上了重庆开往成都方向的火车。

临出门前，大姐将大姐夫拉到一旁，几乎是命令般地说：&ldo;他刚从山上（监狱）下来，没有钱。

路上吃饭喝水的开支，你要全部包下来。

&rdo;

开初，华四是将大姐的情意摊入成本核算的，而且这也符合生意场上的规矩。

因此，当他推销完第一批豆瓣，只给自己留了车票利润（有了大姐夫的关系，他乘火车是不用买票的），其余赚来的钱，他如数交给大姐。

大姐望了望他，又看了看手里的钱，问道：&ldo;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rdo;

&ldo;大姐，二一添作五（利益均分），这是应该的。

&rdo;华四诚恳地说，&ldo;没有大姐，我恐怕早就走老路了。

&rdo;

&ldo;哪个要你的钱？&rdo;大姐有些生气地说，&ldo;我当初就是怕你滑回老路上去，才决定帮你，又不是贪图你的报答。

等你将来生意做大了，钱赚多了，把我借给你的三百元钱还我就是了。

&rdo;

&ldo;大姐，&rdo;华四坚持道，&ldo;你总得要我报答一点什么，我心头才好受一些。

&rdo;

&ldo;要报答也可以。

&rdo;大姐顺口说道，&ldo;等你以后钱赚多了，捐些钱到庙子里去塑菩萨。

&rdo;

华四咚一声跪到大姐面前，感动地说：&ldo;大姐，你真是一副菩萨心肠。

&rdo;

大姐没料到华四会这样，她吓了一大跳，本能地退开几步，愣愣地望着华四。

坐在旁边的大姐夫急忙拉起他，连连说道：&ldo;帮你一点小忙，算什么嘛。

&rdo;

大姐回过神来，既嗔且怨地说：&ldo;吓死我了。

你要跪就到菩萨面前去跪，跪我干什么？&rdo;

从这一刻起，华四知道大姐是信佛的。

他认为大姐的一副菩萨心肠都是在寺庙里积下的功德。

大姐既然不要他的钱，不要他任何的物质报答，那么，他就应该为大姐去积功德。

他选中了资中的重龙山。

重龙山上有一座古老的寺庙，在他童年的记忆里，每逢初一、十五，到重龙寺烧香礼佛的人络绎不绝。

在一间一间的庙堂里，供着如来、观音……每一尊佛像前，都是香火旺盛。

时而响起的钟鸣，惊飞了栖息在檐角上的吉祥鸟。

如果说，华四过去想回资中看看沱江，看看古刹，是因为久违故土的乡愁，那么，现在他重返故里，则是为给大姐积功德了。

1988年夏历三月初一，华四带着做生意赚来的几百元钱，回到了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