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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宣旨完毕，荐举人员先赴宴、后就试‐‐体仁阁中，已设下五十张高桌，东西向而坐，每席十二色肴撰，由光禄寺承办，异常丰盛。

正中有一席，称为&ldo;主席&rdo;。

由礼部尚书及翰林院掌院学士，满汉各二人陪宴。

宴罢赐茶，饱袄天厨，然后从容应试。

到傍晚还有十几人不曾完卷，如果是进士殿试，照例&ldo;抢卷&rdo;，由监试在未完卷之处，铃盖名章，作为识别；但这一次词科，格外优容，都给了蜡烛。

到最后一个人交卷时，天已经黑透了。

五十本卷子分为四束，当夜呈进御前，皇帝亲自浏览过一遍，分交&ldo;读卷官&rdo;李囗、杜立德、冯溥三大学士，及翰林院掌院叶方蔼评阅。

卷子看得非常仔细，首先是严绳孙的那一本，不曾完卷。

&ldo;璇玑玉衡赋&rdo;未出：&ldo;省耕诗&rdo;应作二十韵，只做了八韵。

这就不能不研究其中的道理了！

考试那天，并不曾限定时间，而且以严绳孙的才学，何至于一首二十韵的五言排律都不能交卷？

&ldo;自是有意如此！

&rdo;叶方蔼说，&ldo;严荪友本来就不愿就征；应考那天，自陈目疾，其实是托词，功令所关，我看是爱莫能助了。

&rdo;

大家都同意他的话，于是严绳孙一卷首先被摈落。

&ldo;这一卷有麻烦了！

&rdo;冯溥面色凝重地说。

其余三个人凑过去一看，卷子是施闰章的。

此人是安徽宣城人，从小父母双亡，由祖母抚养成人；顺治六年中了进士，授职刑部主事。

以后外放山东学政，转为西湖西道；居官的惠政极多，为百姓称颂为&ldo;施佛于&rdo;；公余之暇，喜欢用诗歌来教化部属黎庶，提倡文教，不遗余力。

康熙六年，江西湖东、湖西两个道缺裁撤，施闰章失去了官职。

卸任之日，所驻的临江百姓，倾城相送；环城的那条江，其清无比，当地百姓以为江水清如施闰章，命名为&ldo;使君江&rdo;，但这天的使君江却与施使君为难‐‐一江上水涨，施闰章所坐的，他的朋友所送的船太轻，竟无法渡过。

于是临江百姓争着去买当地所产的石膏，为他&ldo;压舱&rdo;，方得安然渡过。

由于居官清廉，施闰章家居极苦，这十年赋闲的罪，实在不大好受，因此被征举后，以花甲之年，披一件老羊皮袄，单身就道。

到了京师，向朋友借了钱，才能置办一副过冬的被褥。

从这些地方看，可知这一次考试，对施闰章来说，得失索怀，所关不细，但偏偏就是他的卷子出了大纰漏。

诗的结句用了&ldo;清夷&rdo;二字。

称皇帝及八旗族为&ldo;夷&rdo;；这是大逆不道的罪名。

&ldo;不然！

&rdo;李囗独持异议，&ldo;这&lso;夷&rso;是化险为夷的夷字，与四夷的夷无关。

清是清平的清，亦不是指国号。

望文生义，无非说天下太平，没有什么！

&rdo;

&ldo;不然。

&rdo;冯溥胆小，&ldo;倘或说是借以隐射，这话就很难说得清楚了。

我看还是弃置为妙！

&rdo;

&ldo;有卷如此，何忍言弃置二字？&rdo;

&ldo;诚如叶学士所说，爱莫能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