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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第1页）

但是爱情，能够走出两个人去吗？能够走进我和你，也走进我和他吗？能够走出一个限定的时空，走进那个纷纭的世界去，走进所有赞美和祈祷着爱情的我、你、他吗？不能。

不能，爱情岂不仍像是一个约定的戏剧？我们不是表演，但我们还是在围定的舞台上。

我们是现实，但我们必须与他人保持距离和隔断。

我们是梦想，但我们的梦想被现实限制在现实中。

我们是亲近、是团聚，但我们仍然是孤独、是疏离……那么爱情是什么？爱情，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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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长诗未完成的部分里，l作了一个恶梦：所有诗人爱恋着的女人，都要离开长诗已经完成的部分。

她们说：&ldo;为什么只是我们大家爱你一个？为什么不是很多男人都爱我们？为什么不是？为什么不能是我们去爱很多男人？&rdo;l在梦中痛苦地喊：&ldo;但是你们仍旧要爱我！

你们仍旧爱我，是吗？&rdo;她们漫不经心地说：&ldo;好吧，我们也爱你。

&rdo;l大声喊：&ldo;不，不是也爱，是最爱！

你们最爱我，至少你们中的一个要最爱我！

&rdo;她们冷笑着问：&ldo;最爱？可你，最爱我们之中的谁呢？&rdo;l无言以对，心焦如焚，手指在土地上抓出了血。

她们嬉笑着走开：&ldo;行了行了，我们爱的都是我们最爱的，我们像爱他们一样地爱你就是了。

&rdo;她们转身去了，走出长诗已经完成的部分，走进万头躜动的人间。

l看着喧嚣涌动的滚滚人群，心神恍惚地问自己：&ldo;像爱他们一样地爱我，可哪一个是我呢？人山人海中的哪一个是我？我在哪儿？我与他们有什么区别？是呀，区别！

否则我可怎么能感到哪一个是我呢？都是最爱？这真可笑。

没有区别，怎么会有&lso;最&rso;和&lso;不最&rso;呢？&rdo;

我们从未在没有别人的时间里看见过自己。

就像我们从未在没有距离的地方走过路。

我知道诗人想要说什么：有区别才有自己，自己就是区别；有距离才有路，路就是距离。

l看着那片空空的土地，朝女人们走去的方向喊：&ldo;告诉我，我与他们的区别是什么？喂，你们告诉我！

否则你们就是在欺骗我！

&rdo;恍惚中，诗人仿佛看见，他久寻不见的恋人从人群中走来，若隐若现地向他走来，也是这样朝他喊着……

于是，在长诗未完成的部分里，诗人继续做着恶梦。

他梦见他久寻不见的恋人已经爱上了别人。

那个人的脸，l在梦里一时看不清楚。

l与他们相距不远，但中间隔着一片沼泽，l看见他久寻不见的恋人在与那个人狂热地亲吻。

那个人，他是谁呢？l在梦里竟一时弄不清楚：那个人就是我自己呢，还是别人？l想：喔，那就是我吧？那就是我！

他不是别人，他就是我！

l隔着那片沼泽喊：&ldo;那是我吗？喂喂！

他就是我吗？&rdo;

（第一次同恋人做爱时，l就是这样在心里问的：这是我吗？那时他甚至有点儿不相信这巨大的幸福已经真的降临，他一边吻遍她一边在心里问：这是我吗？她所爱的这个男人真的是我吗？处在如此令人羡慕的爱情中的一个男人，竟会是我吗？他不由得问出声音：&ldo;这真的是我吗？&rdo;她抱紧他，吻他，让他看镜子里的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说：&ldo;是，是你，是我们。

你看，那个赤裸的女人就是我呀，她坐在那个赤裸的男人怀里，那个男人就是你，你就是这个样子，一副欲火中烧的样子……哦喜欢你这样，我爱你，你还不信吗？那一对肌肤相贴男女就是我们呀……&rdo;）

现在l还是这样问。

l在梦里想起来了，他必须还要这样问：&ldo;那是我吗？那真的是我吗？&rdo;但是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