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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2页）

但也不见得！

洪钧想起儿时在亲戚家见过的一件事，丫头偷了主母的一个戒指，家人大索之下，无可隐藏，悄悄塞在他人衣袋中，借以免祸。

这张银票也是如此而来，亦未可知。

究竟如何，唯有到了望海阁才能水落石出，于是洪钧仍旧穿上了马褂。

※　　　　　　　※　　　　　　　　※他的去而复回，在蔼如意料之中，所不曾料到的是，他的第一句话：&ldo;你这里可曾发生窃案？&rdo;

&ldo;没有啊！

&rdo;

&ldo;你倒检点一下看，是不是失落了什么东西，譬如首饰银票之类。

&rdo;

这一说，蔼如有数了，&ldo;不用检点。

&rdo;她很有把握地回答，&ldo;这里的人，手脚都很干净。

&rdo;

&ldo;这样说来，&rdo;洪钧将银票掏了出来，&ldo;是你放在我马褂里的？&rdo;

蔼如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毫无表情地看着洪钧‐‐要看清楚了他的态度，再作答复。

洪钧的脸上，至少没有不快的颜色；可也不是平静得深不可测，是一种微感为难与诧异，并多少混和着羞惭与感激的复杂表情。

表情虽复杂，却是可以理解的，甚至是符合蔼如所期望的。

这便使得她能放心大胆地说话了，&ldo;三爷，&rdo;她说，&ldo;也许我做得冒昧了一点。

不过，我的一片苦心，你应该知道。

说一句我识自己身份的话，我没有拿三爷当客人看。

也希望三爷‐‐&rdo;

她故意不再说下去，其实跟说出来一样。

她不拿洪钧当&ldo;客人&rdo;看，当然希望洪钧也不拿她当&ldo;姑娘&rdo;看。

&ldo;然则，&rdo;他问：&ldo;你拿我当什么看呢？&rdo;

这一问，直逼堂奥，颇难回答。

但蔼如的机变也很快，&ldo;我拿三爷当至亲看。

&rdo;她又加了一句：&ldo;三爷，我这样说，是不是过于高攀了？&rdo;

&ldo;高攀什么？你也是名臣之后。

&rdo;

一提到这话，蔼如不由得向壁上的那幅&ldo;一笔虎&rdo;看了一眼；很快地，低下头去，但仍可以看得到，她面有凄然之色。

名臣之后，沦落青楼！

以蔼如的品貌才情，偏有这样煊赫的家世，不但委屈了她，真可以说是造比弄人，有意折磨。

洪钧突然激动不已，很想作一个惊人的诺言。

可是，到底是读过书的人，想到&ldo;轻诺则寡信&rdo;之戒，不免自问，可能信守诺言？

不能！

因为这个诺言，牵涉甚多，不是自己能够完全作主的。

因此，他手持着那张银票，一时竟茫然不知所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