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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高山流水（第2页）

顾漘点头，“正是。”

左手指尖点弦，一声清澈明净的天籁泛音泠泠入耳。

身体离琴半尺，两臂悬空，双手抚过琴弦，凝气深思，纤长的手指开始在琴弦上拨动，宛转悠扬的琴音悠然响起。

高山流水，如鸣佩环。

指尖起落间琴音流淌，起音舒缓似雨落芭蕉，细抚梧桐，点滴入溪流，而后聚为潺潺流泉。

又听鸟鸣春涧，水拍石阶，清脆似珠落玉盘。

延绵千里而汇入江海，风平浪静，空灵幽远。

听者仿若身处其境，泊于一叶扁舟，心生五感万物。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曲毕，卫瑾还沉醉其中久久不能平复。

同是懂音律的人，自然能品出琴音之绝妙，如此琴技连宫中最好的乐师都该自惭形秽。

品着琴音中未化散的一幕幕虚境，卫瑾阖目缓缓开口：“青鸾浅吟入霞飞，幽兰微绽待清风。”

顾漘微愕，“仅闻半阙琴曲，王爷就能听出全篇琴意？！”

听音入境、入情，本是善音律者的一种至高境界，卫瑾能听出这曲子里的意境不足为奇。

奇的是他当初谱这首曲时，脑海中浮现的正是这一句词，一字不差，而他方才只不过弹了整首曲子中的上半阙。

卫瑾笑望着他，颇有几分得意，“你我之间也许天定有伯牙子期的缘分。”

但比起听懂琴音，他还更想读懂奏曲的人。

千金易得，知音难觅，顾漘心道也许这人真的可以引为知己。

骨节分明的玉润手指再次拂过琴弦，奏起余下篇目，清熙隽永，绕梁三日。

最后一个尾音收势，抬眼正巧见一只墨色鹰鸟在窗外扑腾着翅膀。

顾漘起身朝它伸出手臂，那只黑鹰便停在了他的臂上。

似是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目光，顾漘转过头，果然发现卫瑾正盯着他看。

卫瑾见他眉头微皱，以为是自己看见了他与人飞鹰传书的秘密，引起他不快，便问道：“需要我回避吗？”

顾漘晃了晃神，“不必，家兄的来信而已。”

他总觉得卫瑾方才的目光中带着点什么，但又说不上具体的。

有一瞬间甚至觉得那纤长睫毛下的眸子里藏了几分柔情，轻轻摇头把思绪拉回来，大概是他的错觉吧。

顾漘向卫瑾坦言信中内容，“北岐之乱已平，大军即日便班师回朝。”

“令兄是？”

卫瑾震惊之色显于幽黑的眸中。

边疆最新的战报朝廷还未收到，而顾漘却已得知，他的兄长会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