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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3页）

&ldo;最近的亭驿在哪里？&rdo;我问道，&ldo;看看图罢。

&rdo;

一个小吏道：&ldo;大概不远了，看图也没用，况且雨太大了，沿着驿道走，总会看到的。

&rdo;

槛车在风雨中又走了一会儿，前面的很多地方已经积水，还好，驿道在向髙敞的地方延伸。

一行人赶着马，将槛车拉上了高坡，两边都是树木，枝叶浓密交通，遮蔽得天色愈发的黑了。

我感觉这条路有点眼熟，但又拿不准。

岭南树木茂盛，寻常小径两旁也多是树木参天，看不出相互之间有什么异样。

在林中，雨水也陡然变得小了起来，显然被树叶给遮蔽了不少，只有稀稀疏疏的雨点，时时从空隙中掉下，但比一般的雨滴要大得多。

小吏们也不说话了，只顾闷声走路，似乎都很沮丧。

也不知走了多久，突然有人激动地指着前面：&ldo;那边好像有亮光，也许是个亭舍。

&rdo;

他的话引起一阵骚动：&ldo;真的吗？那就太好了，这鬼天气，我他妈的受够了。

&rdo;&ldo;老子从来没这样盼望过烤火，这样湿漉漉的衣服，再穿个几个时辰，只怕会死在这里。

&rdo;&ldo;烤干了衣服，吃饱饭听着雨声睡一觉，我看还不错。

&rdo;

他们七嘴八舌地阐发着各自的憧憬，我的感觉和他们没有什么两样，当然境遇更惨，起码有二十几年我没吃过这样的苦头。

虽然他们言辞上还对我客气，但到底不会自己淋着雨来给我打伞，究竟我不再是刺史，而是一个坐在槛车里的囚徒，目的地是洛阳，等待我的还不知会是怎样的命运。

现在，我只希望能赶到下一个亭舍，好好休息一下，将来是怎样，我根本不去考虑。

曹节睁大眼珠，往前方看了半天，骂道：&ldo;哪有亮光，你这死竖子，眼睛花了罢？&rdo;

先前说话的小吏揉揉眼睛，委屈道：&ldo;刚才确实看见有亮光，奇怪，现在又没了。

&rdo;

又一个小吏不时地向后张望：&ldo;好像背后有人。

&rdo;

其他小吏都倏然转身，手上同时拔出环刀，脑袋像兔子一样左右转动，惊恐道：&ldo;哪里，哪里有人？&rdo;我也转过脑袋，背后烟雾蒙蒙，两排树木之间，只有一条整齐阴郁的驿道，掩隐在朦胧的夜色中，哪有什么人影。

其他小吏都骂他：&ldo;你这死竖子，看到鬼了罢。

&rdo;站在我身旁的小吏突然问我：&ldo;何君，你说世上到底有没有鬼？要说有罢，为何我从未亲见？&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