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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深冬。
京城到晋城路途遥远,如果白日里马不停蹄地纵马前行,尚且要走上十天半个月,如今浩浩荡荡,又带着女眷,怕是走上一个月能赶到晋城,那也得是满打满算了。
叶萝跟着骆珂坐同一辆马车,她的丫鬟分坐了两辆。
苏云烟则带着丫鬟自己乘坐一辆,随行在骆珂的马车后面不远处。
苏云烟握紧两只手,她还真是怕骆珂叫她同乘,偶尔一下应付还能忍,让她整天面对着一个废物,她真的怕自己会受不了当场翻脸。
本来跟着离京,她已是万分不愿,再也不想委屈自己虚与委蛇。
虽有百姓在心里感叹,战神八王爷怎么说去封地就封地了,那以后再打仗谁来出征呢。
但众人皆知残王如今被皇上所不喜,自是无人敢表露心中想法。
残王骆珂出城的时候,除了一众看热闹的纨绔子弟,打马守在城门,沿路嘲笑讥讽了一番,再无他人相送。
骆珂靠在宽大的马车里,抱着胳膊闭目养神。
叶萝听着外面的哄笑嘲讽之声,看着骆珂那冷若冰霜的脸,心里微微替骆珂难过,想必但凡是谁被骂的那么难听,心里一定会很不快吧。
她挪啊挪,挪到了骆珂身边,抬眼看了看骆珂,试探着把头一歪,靠在了骆珂肩膀上。
见骆珂没出声,她又试探着伸出手抱住他的胳膊,想给他一点安慰。
她想起苏东坡那个“心中有佛所见皆佛”
的典故,出言安慰:“王爷,你不用在意那些人说的话。
如果一个人心中有佛,他就能看到佛;如果一个人心中有牛屎,那他看到的自然就是牛屎。”
叶萝说完,觉得不对,抬头看骆珂,只见骆珂睁开眼,正面露不悦盯着她。
叶萝吓得连忙收回爪子,离开骆珂的胳膊,坐直身子,往后蹭了蹭,连连摆手:“王、王爷,我不是说你是牛屎!”
骆珂抿唇、皱眉。
叶萝很怂的立马认错,态度极好:“王爷,我错了!”
“错哪儿了?”
骆珂冷声问。
“我、我不该拿你比、比做牛屎!”
“出言污秽!”
骆珂捏住叶萝的下巴,“一个女子,不可出言如此污秽。”
骆珂当真不解,叶丞相那老匹夫好歹也是个文臣,如何把个女儿教得如此出言粗鄙,端的是和大家闺秀一点儿不沾边。
“哪儿、哪儿污秽了?”
叶萝不满,好心安慰他,他还嫌弃她,她堵着嘴努力辩解着,“你别看不上牛屎,牛屎可是好东西呢,可以做肥料,还可以拿来烧火呢......”
骆珂实在受不了那喋喋不休的小嘴里,“牛屎”
二字一个挨着一个地往出蹦,他想堵住她的嘴,但盯着被他捏着微微嘟起的唇看了半晌,硬是没能吻下去,他嫌弃的别过头去。
他看了看旁边摆着的一盘红枣糕,拿起一块儿塞进叶萝嘴里,叶萝很听话的嚼着,骆珂舒了口气,可算堵住了,要是她再接着说几遍,他真怕自己忍不住把她给丢出马车。
他放开叶萝的下巴,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
叶萝靠着他的肩,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着红枣糕,内心腹诽,牛屎怎么了,那西藏地区的人还拿牛屎擦碗呢,那还是贵宾的待遇,竟然胆敢瞧不起牛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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