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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拉起我往前走,我就哭。
&ot;带你去个更好玩儿的地方不好吗?那儿有好些小朋友……&ot;我不听,一路哭。
越走越有些荒疏了,房屋零乱,住户也渐渐稀少。
沿一道灰色的砖墙走了好一会儿,进了一个大门。
啊,大门里豁然开朗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大片大片寂静的树林,碎石小路蜿蜒其间。
满地的败叶在风中滚动,踩上去吱吱作响。
麻雀和灰喜鹊在林中糙地上蹦蹦跳跳,坦然觅食。
我止住哭声。
我平生第一次看见了教堂,细密如烟的树枝后面,夕阳正染红了它的尖顶。
我跟着奶奶进了一座拱门,穿过长廊,走进一间宽大的房子。
那儿有很多孩子,他们坐在高大的桌子后面只能露出脸。
他们在唱歌。
一个穿长袍的大胡子老头儿弹响风琴,琴声飘荡,满屋子里的阳光好象也随之飞扬起来。
奶奶拉着我退出去,退到门口。
唱歌的孩子里面有我的堂兄,他看见了我们但不走过来,惟努力地唱歌。
那样的琴声和歌声我从未听过,宁静又欢欣,一排排古旧的桌椅、沉暗的墙壁、高阔的屋顶也似都活泼起来,与窗外的晴空和树林连成一气。
那一刻的感受我终生难忘,仿佛有一股温柔又强劲的风吹透了我的身体,一下子钻进我的心中。
后来奶奶常对别人说:&ot;琴声一响,这孩子就傻了似地不哭也不闹了。
&ot;我多么羡慕我的堂兄,羡慕所有那些孩子,羡慕那一刻的光线与声音,有形与无形。
我呆呆地站着,徒然地睁大眼睛,其实不能听也不能看了,有个懵懂的东西第一次被惊动了──那也许就是灵魂吧。
后来的事都记不大清了,好象那个大胡子的老头儿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然后光线就暗下去,屋子里的孩子都没有了,再后来我和奶奶又走在那片树林里了,还有我的堂兄。
堂兄把一个纸袋撕开,掏出一个彩蛋和几颗糖果,说是幼儿园给的圣诞礼物。
这时候,晚祈的钟声敲响了──唔,就是这声音,就是他!
这就是我曾听到过的那种缥缥缈缈响在天空里的声音啊!
&ot;它在哪儿呀,奶奶?&ot;
&ot;什么,你说什么?&ot;
&ot;这声音啊,奶奶,这声音我听见过。
&ot;
&ot;钟声吗?啊,就在那钟楼的尖顶下面。
&o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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