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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黑色绣鞋竟未埋进雪里半分,厚雪上连一个足印也未留下。
“若是拿不到,那该叫什么?”
长应不解,亦步亦趋般跟在她的身后,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那在大风中摆动的灰纱袖口,着实想伸手攥住。
渚幽脚步一顿,回头看她,“拿不到的,那叫别人的机缘。”
长应双眼一眨,似是听懂了。
渚幽见她乖巧起来,余下半颗心也跟着软了,又想到她方才那被抢了媳妇的神情,忍不住语重心长道“就好比,娶得到的才叫媳妇,娶不到的,那叫别人的媳妇,听懂了么。”
说来,她还未好好教过长应,也不知说这些会不会让这小孩儿长得更歪。
“懂。”
长应伸手一勾,终于攥住了那在眼前荡来荡去的袖口,那袖子薄似雾縠,似乎手一松就会如烟般飘远。
雪林中忽然传出妖兽用爪子刨地的声音,窸窸窣窣的,风中裹挟着点儿血腥味。
血自然不是那傻子的,渚幽的那一缕神识贴得紧,已将他看得十分牢。
只是她有些意外,这傻子进神化山已经有半刻了,竟还没将那群仙引出,难不成是她想错了,镇魔塔根本不在山中……
渚幽眉一皱,耳边那妖兽刨着地的响声越来越近,还伴着几声急喘,听着像是饿极了。
她未回头,却觉得长应挽紧了她的手臂。
骇人的威压如巨网般兜头而下,压得她双膝发软,她双耳忽地嗡鸣,似又听见龙吟了。
渚幽不知长应在发什么疯,猛地抽出了被挽着的手臂,转而伸手将其脖颈勾了过来,刚想要训斥一番时,原本顿在原地站得牢牢的龙顿时像是软了骨头一样,被她一勾便顺势倒了过来。
柔弱是柔弱,可未免太刻意了些。
长应直往她身上倾,被寒风吹得乱腾腾的头发间,那两个发旋若隐若现的。
性子倔又易怒,像这般忽地发疯似乎也无甚奇怪。
长应挨着她的身,仰起头看她,金瞳里眼波不曾流动,宛如一片死水,像极了薄情寡义的。
“莫让人听见你这四脚虫的叫声。”
渚幽生怕那群仙没先去找魔主那一魂,反倒来寻这龙了。
长应皱着眉,不悦道“是龙吟。”
渚幽不想同她争论这些,回头听了听身后的动静,不知那几只妖兽什么时候跑了。
大概……就是被这四脚虫的叫声给吓跑了。
方才大喊大叫的,这小龙莫不是在护她?
她抬了手,五指朝长应发顶一盖,揉了两下便将这碍事的脑袋推远了些,掐了诀寻觅神化山中有无仙气。
一抹灰烟从她的掌中腾起,随着她指尖一捻,那烟如被撕碎一般,登时分成了数缕。
浓墨般的灰烟朝雪地沉落,倏然潜入地下,朝八方散去。
渚幽那双眼越发朦胧,已压不住眼里的毒雾。
“你的眼怎么了。”
长应抬起手,圆润的指尖近乎要抵到渚幽的眼角。
渚幽略微一仰,不紧不慢地握住了她的手腕,“这不是你该问的。”
“可你看不清了。”
长应巴巴看她。
渚幽眸光涣散,眼底不见笑意,“你又从哪得知我看不清了的。”
说完她觅着附在傻子身上的神识抬步往前,却未敢靠得太近,省得被牵连进镇魔塔中。
长应跟在后边,走起路来摇摇欲坠的,身子骨似乎是当真不好。
她眸光一抬,直勾勾望向渚幽发上那一串串簌簌晃动的墨色玉饰,说道“你瞪我时,眸光无甚凶意,可不就是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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