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撼竹连忙低头,尊主此话说得没错。
渚幽又朝那浊鉴看了一眼,左思右想下,仍不知该拿这面镜怎么办,若真如她所想,那可就省不去繁难了。
世间本是一片混沌,其后众神开天辟地,三千年前古魔族进犯天界,最后还是被古神一一绞杀,那一战后,古神接连陨落,那身携魔物血脉的王族本该覆灭,却有一稚子苟活了下来。
千年前,那魔重回魔域,携一众魔兵夺上禧城,被称作魔主。
若要回溯到千年前,寻到魔主余下那一魂,得寻到一具千年前的躯壳才行,以她的年岁,纵使浊鉴在手,也回不去。
撼竹仍是焦灼,一想到自家尊主要孤身去寻那什么寒眼,她就心惊,踟蹰着道“若真是天界的伎俩,该如何是好?”
“我必会全身而退。”
渚幽淡然道。
撼竹紧提到嗓子眼的气却松不得,她朝那浊鉴斜了一眼,又问“尊主,那这圣物又该怎么办?”
“先放起来。”
渚幽叩了叩桌,她的思绪被寒眼占了大半,回过神后,思来想去也寻不着一个可回溯至千年前的人。
她身侧可用之人着实太少了,本来那第一主应当是能一窥千年前种种的,可经百年前那一场纷争,竟失了踪迹,后再无人见过他。
若是无人驱使,这浊鉴拿着也是白拿,还不如先收起来,看看还有无别的法子。
撼竹只好点了点头,这浊鉴要怎么藏,也不是她说了算的,况且藏物之处被太多人知晓可不好,若是被人看了她的识海,她岂不就卖主了么。
如今她比百年前懂了许多事,不该掺和的事,也绝不会多掺和了。
渚幽寻思着那沧海之极,玄晖之下可与龙宫远不了多少,此番前去,也不知守寒眼的仙是哪一位,不知能不能见得着她百年前养的龙。
此番若是得幸一见,也倒挺令人唏嘘的,百年前她与那龙几乎是形影不离,如今再遇定会相持不下。
过了百年,那只龙若是站在她面前,她可未必还能认出来。
罢了,就算那龙不伤她,她又如何能忍得住,她既已入魔,眼中便是容不得仙的,若真要争斗一番,她必得夺得先手。
她心底一阵感喟,一边将那浊鉴捧了起来。
未触镜面,而是定定看了一会,她才道“闭目。”
撼竹闻声连忙闭起眼,还微微测过了头。
渚幽将素白掌心悬于镜上,随后湛蓝灵力如汪洋一般将镜面覆盖了个完全。
明明这充沛的灵力蓝如深海,可其掀起的劲风却滚烫似火。
此时凡间方入春,这焚天的灵力既出,撼竹顿时出了满身的汗,却不敢睁眼,也动也不敢动。
那灵力光亮一片,宛若落星,落在镜面上时,整面镜如盛了一汪水。
随后,只听见咔吱一声,浊鉴上竟结出了一层薄冰,那是渚幽所下的禁制。
她也是这百年里才发觉,从长应那取来的那一滴心头血有别的用处,只可惜那心头血早早便离了原主,如今神力稀薄,着实孱弱,但用来下这一禁制,已然足够。
所下的禁制无味无形,犹像是稚儿时的长应,看着虚虚弱弱的,似身无灵力,实则深不可测,还叫人寻不到丁点破绽。
“睁眼。”
渚幽收了手。
撼竹这才慢腾腾地将眼帘掀开了些许,仍旧侧着身未轻易回头,“尊主何时动身?”
“无不知未说那寒眼几时面世,想来他也不知。”
渚幽将浊鉴收进了芥子里。
“可无不知从哪知道这消息的,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将消息卖给他?”
撼竹谨慎问道。
“那这卖消息的人着实不亏,我上钩了。”
渚幽笑了,两眼微微一弯,属实无辜。
撼竹抿唇不语,她虽常听自家尊主自嘲,可还是听得心里不大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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