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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姥姥还是走了,我呆坐在炕沿上,看着睡得像死猪一样的铁骡子,黯然神伤。
呃,你要非说我这种人没啥神好伤的,那也行,我就是上火,这总行了吧!
为啥上火?
呵呵,事儿搞砸了,主家也搞死了,被一个老畜牲耍得团团转,最后要不是老辈儿替我开腚,人都得死在那儿…但凡把自己当回事的人,谁摊上这些能不上火?
本以为自己行了,可转眼的工夫,就被一巴掌打回原形,这滋味真不是人受的!
我娘在时,我觉得坑蒙拐骗混口饭吃是挺容易点事儿。
可她走后这几天,我才知道,这口饭得拿命去拼!
郝姥姥走之前就留下一句话,说靠山村这破地方,庙小妖风大,叫我轻点作!
这还用说嘛,老营都散羊了,就剩它一个,我这个请不来仙儿的地马,还敢作?
关键也就在请不来仙儿上!
老仙借地马的身子给人看事,为的就是四海扬名,积攒功德。
上不了身,功德就无从谈起,堂口散羊就是早晚的事儿。
你不给人家机会,人家当然要自谋生路,就算看在你日常孝敬、年节供奉,祖辈情份上,堂口还没散架,但也不可能再随叫随到,亲如一家了。
可是,要说我请不来仙儿,那之前我请来的是啥啊?
每次一提到这事儿,人家都不肯说破,郝姥姥就算再着急,连说句话的工夫都没有?现在想来,我翠香婶子应该也知道点什么,怕我知道了难受,装糊涂罢了!
八成还是我这丧门星的命格在作怪!
唉,别家丧门星也就克个人!
我连老仙都克?
唯一的安慰是,我娘原来也这样!
敢情,我这丧门星,是祖传的?
正丧头耷拉脑的工夫,铁骡子开始吧唧嘴,也不知道梦着啥了,哈喇子淌满炕!
我紧忙出了门,满大街溜达。
别问我干啥去,老山参不得配只老母鸡么?
你说啥?
买鸡?
你埋汰谁呢!
铁骡子现在是我的财神爷,可得把他伺候好了,也该着他有口福,没溜达多久,我就瞥见刘寡妇家障子根儿露了个洞,也不知道是野狗掏的还是狐狸盗的!
她家爷们做损,早遭了报应,儿子刘秀前几年也病死了,被撞见也没人能逮得住我!
瞅瞅四下无人,我捡了个石头子儿,瞄着她家窗户扔了过去,紧跟着一猫腰,躲到了障子根底下。
啪嚓!
坏了,这阵子光忙着装神弄鬼,老本行都快荒废了!
听这动静就知道,石头子儿捡大了,把人家玻璃砸破了!
我一溜烟儿窜了出去!
可没跑几步,我又倒回去了。
不对,没听着刘寡妇骂街,家里头没人?
一大早的,这老妖婆子上哪儿跑骚去了?
得嘞,这可是老天成全我!
咱也不干绝户事儿,给她留了只下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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