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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垣舟弯着眼睛看他,轻描淡写地飘过一句:“别急。”
宋萧按捺住跃跃欲试的心情,嘴上说着:“好的好的。”
心里头却揣着一只乱踩乱蹦的猫,急死人了。
徐垣舟四处张望,有目的地在寻找什么,宋萧跟上他,不禁问:“学长你要找谁的作品吗?”
“嗯,”
徐垣舟眯眼,“张立武,自由主题,铜奖。”
宋萧好像有点印象,带徐垣舟去了另一头,低头看过去,眼前一亮,朝他挥了挥手:“学长,是这幅。”
徐垣舟应了声,终于正眼瞧了第一幅展出作品,他走近几步,不到半分钟,宋萧听见徐垣舟嘲讽低语:“就这。”
宋萧不懂艺术界的眼光,敷衍地扫了眼画作,以徐垣舟的话为圣旨,附和道:“就这。”
徐垣舟指了指通向后方的走廊:“我们直奔主题吧。”
宋萧立马精神了:“好啊!”
路上宋萧问道:“学长,这位张同学,和你有什么渊源吗?”
徐垣舟吃了一颗宋萧给的糖,包装塞进口袋,糖衣在口腔内滚了一圈,他说:“隔壁学校的二把手,我们相看两厌。”
徐垣舟领着宋萧,径直走去馆内的尽头,四围满了观众,宋萧个子高,从人群的缝隙中直直望去,瞳孔骤缩,一时看呆了眼。
正中心的展柜里,盛放着一幅黑白色调的画作:左右各跪着一位折翼天使,十指相握,黑翼闭着眼,眼底滑过一滴银白泪痕,外侧尖利的翅膀浑是伤痕,好似在颤抖,苦苦支撑,而白翼睁眼微笑着,眼眶湿润,羽翼上插满了利箭,刺眼的鲜血是黑的,正沿伤口流淌而下。
有一片羽毛横在中间,黑白两色,在控制得极妙的阴影下,凋零地几欲飘落。
宋萧看清了展柜上方标注的主题:希望与绝望。
他猛然回头,再看不见徐垣舟那双平淡无波的眼睛,男人双手插兜,鸭舌帽紧压着眉眼,站立不动,也在透过人群看那幅作品,可不知道为什么,宋萧隐约觉得,不,是一定认为,徐垣舟更是在看那个浑身伤痕,曾布满绝望的自己。
凭空捏造事实,被诬陷抄袭,被辱骂成同性恋,甚至被孤立,还有宋萧所不知道的,一桩接着一桩,任何一条都能轻易压垮普通人的心防,直至崩溃。
光是想到那样血淋淋的画面,宋萧便难以承受,濒临窒息。
更何况是身处漩涡中心的徐垣舟?
“学长……”
徐垣舟回神,拉高帽子,露出平静的双眼,无声地动了动嘴,他在问,怎么了?
宋萧突然想抱抱他,想问他:你过得开心吗?那段忧郁黑暗的日子里,你又是怎么过来的呢?
心一阵一阵的抽搐,是心疼的滋味。
徐垣舟似乎看出了宋萧的疑虑,主动拽着他的胳膊,一拉,两人挤出了人群,隔绝了不掩赞赏的惊叹。
耳根一片清净后,徐垣舟松手,垂了垂眼:“还有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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