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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裴梨对薄凛的畏惧在某些程度上也影响了他的判断,但他和裴梨的性格和作风完全不同,裴梨不敢做的,他敢。
强者固然让人心生敬畏,但真正的强者,即使不会接受你一点笨拙的示好,至多也不过是嗤笑一声,置若罔闻罢了。
“我来吧。”
安戎从司机手里接过薄旻的画具包,跟自己的书包一起背在一边肩膀上,牵着薄旻快步朝薄凛追过去。
薄旻被他牵着小跑起来,安戎低头看他,笑了笑,再抬头时冲着薄凛走远的身影喊:“薄先生,慢点!”
走在前面的薄凛脚步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来。
容貌秀丽的纤细少年背着沉重笨拙的书包和画具包,嬉笑着大步而来。
被他牵在手里的薄旻因为跟不上而奔跑起来,酷似薄凛的脸仍旧表情淡淡,可当他朝薄凛抬起眼,四目相对,薄凛却看到,那双总是沉静忧郁的眼睛,此刻却在闪闪发光。
在山庄管理人震惊的目光里,薄凛朝走到面前的少年伸出手。
安戎微微一怔。
薄凛对上他的目光,朝他肩膀伸去的手也在空气中凝滞了一瞬。
但安戎似乎并没有察觉,他在一刹那的怔愣后,将薄旻的画具包从肩膀上摘下来,递到薄凛手里。
一行人走过不规则天然山石砌成的石路,薄旻牵着安戎的手跟在后面,他仰头看向父亲为他背着画具包的身影,心里产生出一种模模糊糊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奇怪,好像会膨胀一样,让他整颗心都塞得满满的。
总是挺括得一丝不苟的西装外套,被画具包的肩带压出一片褶皱和印痕,那个总是高高在上如神祇般没有任何瑕疵的父亲,在这一刻,突然落入凡尘。
原来,他的父亲,也可以像电视里的那些父亲一样。
他手指倏忽用力,紧紧牵住了安戎的手。
安戎低头,以为他走路没走稳,停了下来:“怎么啦?路不好走是吗?”
薄旻正要摇头,却发现薄凛转回身来。
那一瞬间他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态,抿着唇角轻轻点了点头。
他看着薄凛。
薄凛却已经转过身去。
他的停顿似乎就只是寻求一个答案,而他的答案是如何,对薄凛产生不了丝毫的影响。
睫毛闪了闪,薄旻垂下眼睑。
“薄先生,”
安戎叫住了薄凛,“路不太好走,画具包我来拿,您抱一下阿旻吧。”
薄凛面色冷凝:“他可以。”
安戎讨好地笑笑:“他才四岁。”
“才?”
安戎哑然。
他想反驳,却又不想在外人面前和薄凛辩论一个四岁的孩子走这种不太平整的石路会不会吃力。
他把自己的书包也摘下来朝薄凛递过去:“那我来抱。”
薄凛没接。
跟在后面拖着行李箱的司机上前一步,正准备替安戎解围,安戎却已经将书包塞进了薄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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