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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树林中阵阵响起他的回声,令人不寒而栗。
一片迷蒙中,他看见父皇向他缓步走来,龙姿尊贵,目光淡然。
&ldo;父皇?&rdo;锦玚不解地叫道,眉头死死打成了结。
那君王仿佛闻若未闻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ldo;为父交代你的事,你做到了吗?我族千年基业必须交由你的手上!&rdo;
父王的表情很是阴森,半张脸在阴暗之中游离徘徊,眼神如毒蛇般噬心。
他看见父王的嘴一开一合,却再也听不见他究竟说了什么。
你做到了吗你做到了吗你做到了吗……
这句话在他脑中一遍遍回响,似乎要将他的头炸裂!
锦玚单膝跪地,拔剑勉力支撑在地上,尽力让自己的神智清醒。
不对!这不是真的……
神智恍惚之间,他看到幼年的自己,瑟瑟发抖地坐在死人堆边。
那些尸体的血液还未凝结,浓稠地滴在他仰起的白皙脸蛋上。
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瞳孔的惊惧之色已经堆积叠砌浓重不已。
这是……一直藏在他心底的,埋藏最深的,从未与他人提起过的梦魇!
锦玚的步伐踉跄着,在幻境和现实之中游离着。
他感到浓重带着腥气的血味,丝丝弥漫沁入他的鼻中。
十四岁时,他一刀砍下邻国将领的头颅。
血作井喷之势洒在他如美玉般精致的面颊,这一次,他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他听见祁王语气略带骄傲地说:&ldo;吾儿天生就会杀人……&rdo;
他垂眸落下如秋叶般萧索的一笑。
没有谁,天生就会杀人。
需要多少条命,才能教会一个人杀人。
而更为可怕的是,很多时候他甚至不能选择去不去杀人。
有谁知道他身负重任不得不双手沾满鲜血的苍凉?有谁了解他身居高位不得丝毫行差步错的孤寒?有谁明白他身陷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漩涡中的仓皇?
无人。
锦玚的眸子亮的惊人,却尽显空洞迷茫,一层染满岁月风霜的沧桑袭上了他的脸庞。
如此心境,无人体会。
多少年来,众人当他是尊荣无比、高高在上的王,只顾着去仰慕他,依仗他,却忘了他也曾是个孩子,他也渴望着去体会久违的温暖。
或许那个人会懂,这世上恐怕也只有她懂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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