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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妈妈一骨碌骂完,解了气,喝了榆钱儿递上来的茶水,又见韩沅处处维护侯府,她家姑娘脾气还是知道的,真受了天大委屈,绝不会这副万事以和为贵的样子。
周妈妈是过来人,观她那春风满面,粉面含春的好气色,用脚底板都能想到是新姑爷稳得住。
她这一番愤愤不平,不过是冀望小儿女,莫被痴情累。
“姑娘您是老爷夫人捧在手心长大的,自然事事替您着想,今日的委屈,夫人也都料到了。”
周妈妈招来杏眼儿,“你去九安院,把那劳什子安舅母叫过来。”
杏眼儿正想问如何请的动,就见周妈妈从袖中甩出一沓韩氏钱庄的贷印,塞在杏眼儿怀中,下颌往门口一甩:“去。”
汀兰院偏厅中,安舅母一改在九安院趾高气扬,愤愤不平坐在圈椅中,脸上青一阵紫一阵,轮番换色。
说出的话却依旧阴阳怪气:“怎么,新媳妇特意叫丫鬟来找我这个舅母,竟是要帐的。”
韩沅叫退左右:“你们都下去吧。”
待四周再无旁人之时,周妈妈才从内室中抱出一个箱子,放在安舅母案桌旁。
“神宗二年三月,安府抵东京易庄良田三百亩于北湘钱庄,神宗二年四月,安府抵东京长安街绸缎铺、金饰铺、燕迟楼于北沅钱庄,神宗二年五月,安府抵青州别院于东澧钱庄……”
周妈妈顿口气,“直到今年的神宗三年,安府产业林林总总在我们韩府的钱庄抵了这满满一大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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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舅母嗤鼻一笑,这模样,真是像极了昨日的安芷。
“你们是拿钱砸我?”
周妈妈上前给安夫人斟茶:“舅太太哪里话,我们姑娘现如今是侯府新妇,也是您的是小辈。
往后在侯府立足,凡事还需舅太太您多指教。”
安舅母接了周妈妈的茶,勾起嘴角道:“这便是了。”
“只是。”
周妈妈重重放下茶壶,震的茶几上的瓷杯砰砰作响,继续说,“我们姑娘虽是小辈,但也是侯府三书六礼求聘的侯夫人,若是行事莽撞了些,我们老爷夫人盼着舅太太多包容些。
至于姑娘有什么不合规矩的地方,自有侯府嫡亲长辈管教,还望舅太太莫要插手。
毕竟,舅太太只是侯府亲戚。”
“周妈妈。”
韩沅严肃的清清嗓子,截断周妈妈还要作势再说,嗔道,“您这是哪里话,安舅母是长辈,这长辈给小辈立规矩,天经地义。
舅母,元元在这里,代乳娘给您赔不是。”
安舅母“哼”
的冷笑,但冷笑到底还是笑,尽管笑的言不由衷。
“乳娘,在家时爹娘说了,元元嫁到侯府,就是侯府主母,安舅母是侯府亲戚,那也是元元亲戚,亲戚间,怎么能谈钱呢。
这元元是晚辈,晚辈孝敬长辈,也是天经地义。”
韩沅努努嘴,指着一桌子的铺子地契,“这些黄白之物,就当是元元孝敬舅舅舅母的一点粗薄孝心。”
安舅母“哈哈”
一笑,脸上几道老皱子都在不受控制的抖动。
眼睛往案桌上的田产铺子地契瞟了又瞟:“贽哥儿媳妇到还算有心,舅母我也算没白疼贽哥儿一场。
贽哥儿小时候,舅母我可没少抱。
昨日也是芷姐儿若姐儿不懂事,念在你们都是小辈,老身既是长辈,哪能事事计较呢?你安心罢!
往后舅母待你,与贽哥儿一般无二就是了。”
韩沅实在想象不出,陆贽幼时被这安舅母抱在怀中,是何等臭脸。
面上却微笑颔首:“请舅母收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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