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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安氏提高音调站起来,“你堂堂勇冠侯,当那商户女是正妻,我看你才是没脑子。”
“儿子与韩氏,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书六礼,对拜天地的夫妻。”
陆贽冷笑,“什么真当,假当?”
陆安氏气的想昏过去,当初娶妻可没看他如此郑重.
上了年纪的人,尤其是陆安氏这样唯我独尊的孀居,一向是不容顶撞的,不悦的沉下脸来:“商户历代以来,贱籍也,我可不想要贱籍的杂种孙子。”
“母亲。”
陆贽这一声喝,惊的递茶水的女侍手一抖,哐当哐,薄胎青瓷碎了一地。
陆安氏被这声母亲吓的提肩往后一抖,心中恍有错觉,堂下之人,若不是她肚子里出来的,怕是要杀人了。
方恨自己说话有些过了,软和语气,语重心长中夹带些莫名的心酸:“我的儿,你与我不亲,原是我的报应。
可这世上,没有比母亲更巴望着你好的人。”
心中度了几度,忍下一席话,“母亲只盼你平安归来。”
陆贽沉默一度,作揖而去。
韩沅站在院子外踢小石子,见陆贽出来,忙笑嘻嘻跑过去迎,人前韩沅还是很矜持的,没死皮赖脸的贴上去,与陆贽隔着一拳距离,语气却满是亲昵的欢欣:“你出来啦,母亲怎么说,我们这一走,也不能跟前尽孝,你说我给母亲送些翡翠原石好吗?听榆钱儿说,京中夫人们或朝奉或宴会,头面首饰均是媳妇张罗,可首饰头面的流行式样变化快,现在送了,只怕往后又不时兴,不如母亲自己……唔!”
韩沅捂住小嘴,猛然间不知陆贽往她嘴里塞了什么,伸舌舔舔,酸酸甜甜是她喜欢的味儿。
陆贽心中不悦时,便不喜有人在身边聒噪,见那凤梨蜜饯儿能塞住韩沅小嘴,干脆一整包都丢给她。
韩沅瘪嘴看着陆贽塞在自个儿手中的金色盘蟒绣囊,针针紧致,线线精巧,配色倒是颇合陆贽喜好。
“谁送的。”
韩沅声音有些尖厉。
陆贽大掌揉了揉韩沅脑袋:“都要走了,老太君的醋也吃?”
老太君年纪大了,脑子也渐渐糊涂,陆贽去辞行,一个劲儿往他手里塞果干蜜饯,只当他是去书院上学,又嘱咐丫头乌云:“给二郎多多包上。”
陆贽嘴上解释的敷衍,韩沅自是觉得有猫腻:“你少糊弄我,这针脚、这用色,还有这盘蟒,明摆着给你做的。”
陆贽冷冷瞥一眼嘟囔小嘴的小姑娘,这人什么都好,就是随时随地吃飞醋。
“韩沅,别说府里,此去江南,还会有更多往来应酬,若你不顾体面……”
“我错了我错了。”
韩沅忙扯陆贽袖子,事实上陆贽一变脸她就吓着了,毕竟陆贽条子摆在哪儿,不仅女子会招蜂引蝶,男人太俊美了,被掷果,被看杀,可没女子什么事了。
而且去了江南,那里女儿什么德行,她一清二楚。
“我保证,一路上我不吃醋了,一定乖乖的。”
认错倒是快,陆贽无奈挥挥衣袖,他都有些后悔要带这个随时会炸开的醋坛子。
然则内心,又何尝没有较量,韩沅,值不值得他与陆安氏的一番对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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