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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在这儿?”
陆贽牵着她走到一灯火阑珊处,才不悦的沉下脸问她。
她怎么在这儿?韩沅猛地一拍脑袋:“珠珠。”
她是带着珠珠一起出门的。
陆贽问清珠珠身边是否有人跟着,得知奶娘榆钱儿都在,才领着她重回秦淮街去接珠珠。
珠珠一见韩沅回来,便扑过去,估计是陆贽面色太黑,连珠珠那个小霸王都要看他脸色,也不敢问猴子有没有买到。
回了韩府,陆贽命榆钱儿打水,将韩沅手腕擦了又擦。
“你都看见了。”
韩沅被他擦的有些疼,她很委屈。
“是我不好。”
他将她紧紧拥在怀中,她能感到他身体的轻颤,灼热气息拂满脖颈,他轻吻她每一寸肌肤,仿若无价珍宝,小心翼翼,又带着惩罚的啃噬。
韩沅本有一肚子话要问,此时却是一片柔软,他在自责,她第一次,发现他有无力自责的时候,没有那么的无所不能,心间那股甜蜜、心酸、忧虑、委屈……随着身体,柔滑的一塌糊涂。
他重重将她融入身体:“我不会让任何人抢走你。”
第二日,他们一早回了杭州府。
只是这次回来,陆贽不再与她整日歪缠,连日关在书房。
韩沅看着进出府中的人,有熟悉的张克勤,王退疾,也有很多韩沅没见过的将领谋士。
连日来韩沅心中总有些不安,陆贽便为她在书房特设了桌椅,纱橱中放置一张绣榻,他若忙于案牍,韩沅便自顾在书房谱曲,他们已相当默契,若陆贽眉头一蹙,是他手下那些人擅作主张,若他左手敲桌,是该换茶水了,若他停下右手,是该添墨了,若他停笔揉眼,韩沅便为他按揉眉骨,若是韩沅连咳三声,便是要他歇息了。
反正陆贽书房已由着韩沅随意,这日她谱完一曲,陆贽还在回复各地信件,天色又尚早,她便背手来到他书架前,纤指一一滑过陆贽看过的书册,想寻一本有趣的册子看看。
可惜书架上多是一些经史子集,兵书水利等,韩沅打小就看不进这些,但别无选择下,韩沅还是无聊的翻看几眼,这倒让韩沅发现一番新天地。
陆贽看书极为认真,每本都有整齐工整的笔注,有礼有条,见解犀利。
韩沅一口气连翻了十几本,她也就囫囵吞枣的赏赏陆贽小字,真让她看进去,估计没一盏茶功夫就哈欠连连了。
到韩沅随意翻到一本《韩非》时,嘴角笑意突的僵住,心头仿佛被人猛锤一击,重的她喘不过气。
这些书都是陆贽从东京带过来的,她见红茶收拾过这些大箱子,当时连她都不能插手。
韩沅忍住酸涩,偏头偷瞄陆贽,见他并未注意这边,将书藏于袖中,走去纱橱,蒙上被子低头翻看。
那个女子写一手极好的簪花小字,唤他陆君,韩沅气闷的暗咬后糟牙,怎么不叫水军。
她在他每一行笔注下另起一注,一唱一和,像对情诗似的,翻到最后一页,韩沅终于看到那女子落款:怜婴。
“做噩梦了?怎么蒙着被子睡?”
一双暖手将她从被子里拎出来,殷殷切切的盯着她。
“没……”
韩沅将书藏于身下,紧张的嗡声而答。
他看出她面色怏怏的,哪有往日的活气,用手背探她额头,再以额相贴,喃喃道:“没烧啊。”
两人肌肤相贴,她见他眼白已乏血丝,他已经很疲惫了。
问什么呢?现在在他身边的,是她。
她抱紧他道:“我就是做噩梦了,我梦到你喜欢上别人,不理我了。”
他见她说着说着,竟是要哭的样子,连哄带吓道:“我敢吗?你这个醋坛子,那一日酸的本侯老远就吓跑了,你就哭吧。”
“我不酸,你也不许跑。”
她眼睛红红的,嗓子又绵又软,带着不自知的撩人娇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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