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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是韩沅老巢,到了哪儿可不是天高凭鱼跃,况她洒脱惯了,也就没带什么行礼。
只着榆钱儿杏眼儿准备些换洗衣物,脂粉膏罐。
还有没上什么心养大的大黄。
韩沅到了府门,见砚香熟稔的吩咐陆贽随从,处置家私,安排车马,井井有条的归置箱笼,她才恍觉,她身为侯夫人,却不知要替陆贽备什么。
虚心瞄一眼陆贽,好在他也不以为意。
可韩沅哪反应过来,分明是她自己没立起来。
也没反思,陆贽辞别长辈,都只叫她在院子外候着。
若心思敏感些的姑娘,定会察觉,这勇冠侯府,分明没当有她这么个侯夫人,肠子都能怄断好几根儿。
好在韩沅心大,目下最快乐的事儿,就是能去杭州府,与陆贽一起。
“侯爷,夫人。”
砚香上前行礼,并呈给陆贽一张清单,“回侯爷,行礼已收拾妥当。”
陆贽接过清单,快速扫几眼,然后往韩沅手里塞去,对砚香道:“你不必去了,留府里帮衬太夫人。”
韩沅两指头夹着那张随时被风吹走的清单,呆立当场,然后……嘴角瑟瑟发抖,是忍不住立马跳起来、拍手叫好的狂然大喜。
再观砚香,听到后也是呆立,呆立两瞬后,却是桃腮霎白,杏眼泫然:“二公子,是奴婢做错什么了吗?”
连对陆贽未袭爵时用的旧日称呼都唤出来了。
奈何陆侯爷说话一向一言九鼎,岂是念旧情的。
拉着韩沅自行上了马车,独留砚香在风中自行反思。
及至长鞭开路,陆贽领马出京,两路人马随从而行,香才怔怔回过头,看着愈行愈远的驷驾马车,蜿蜒逶迤,几多威风。
出了城,陆贽便立即弃马上车,一则青京官道陆侯爷公务私差来来回回不下数千回了,二则青京官道乃玉朝最大的陆路枢纽,以陆侯爷的分流倜傥,每遇一队人马,便有马车帘子私掀开来,接着便是侍从下马递帖子。
应酬上一来一往,可耽误不少功夫。
今日的韩沅倒也安分,陆贽在前,后面愣是一点缝儿都没露。
及至陆贽掀帘上车,看到极端正,极含蓄,极娴淑的韩沅,也不由收起戏谑之心,正襟危坐起来,难得这样安静的时刻。
陆贽是有在蒲团静坐七十二小时的慧根者,韩沅定力却着实不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觉得□□钝麻,又觉得腰酸肩痒,想动手扣扣挠挠。
心中手欠的想挠痒痒间,只听侧首的陆侯爷呵笑出声:“心里得意就笑出来呗。”
韩沅抿嘴偷笑,去了砚香,她心里当然得意了,就怕太得意遭天谴。
韩沅也在总结和陆贽的相处,发现陆贽有些蔫坏,老爱她得意就泼她冷水,高兴就踩她痛脚。
因此一路上都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着他意,就落得砚香一样下场。
此刻陆贽直接戳破,韩沅也不憋着了,跳起来活动筋骨,可惜马车太矮,韩沅跳一半又被车顶顶下来了,惨兮兮揉着脑袋。
可见人不能太得意!
见她这个又狼狈又怂的样子,陆贽是真得意了,仰躺于坐垫上哈哈大笑。
韩沅看不过去了,她出丑就这么好笑,翻身跨骑在陆贽腰上,双手去捂他嘴,蛮横的命令:“不许笑。”
“夫人可真没良心,谁帮你去了心腹之患。”
陆贽双手平摊在摊子上,活像用完被扔的敝履。
谁说韩沅没良心,她还做作多情的脑补了一番,陆贽竟然将砚香留在东京,怎么想都是不想让自己伤心吃醋。
她高兴的紧,得意的紧,嘴角梨涡愣是没平过,此刻她上他下,对准陆贽双颊,左右飞速各啄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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