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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难得天好,从蓬莱岛的港口可以一眼看到天海交接之处,建文望着已经在海面上开远的七杀座船,心中久久难平。
两个时辰前建文和小郎君击掌,蓬莱就立刻差人向摩伽罗号打了旗语,让贪狼知道了赌约的事,现在贪狼也已从蓬莱海域消失了。
建文自知,这次两位是看在破军大哥的面子上过来帮忙。
七杀临走前专门拉住建文,说破军死后,她除了关心蓬莱岛上姑娘们的将来,并不想参与此事,对宝藏也没什么兴趣,尽管她对建文颇有好感,但至于怎么找到宝藏,还得靠建文自己。
而贪狼那边,乱子由建文而起,不管怎样都要给他一个交代,不然吞并蓬莱这件事,贪狼可绝不只是说说。
叙旧的话七杀也没跟建文多讲,反而是拉着七里说了挺多。
小郎君派来那些人说是给七杀送行,却更像监视,七杀一走,他们大概觉得建文一个人在岛上也搞不出什么乱子,就都回去复命了。
现在建文站在码头,身边又只剩下七里一人了。
阔别半年,七里一点消息都没,见面后又立即前往宴会厅,现在他才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
“多亏你及时登岛帮我,不然这赌打不成不说,可能早被小郎君赶下海去了。
都说这水晶头骨是独一无二的宝物,谁知是不是像佛岛一样,是什么倒霉物事。”
七里看他闷闷不乐,反问道:“那你刚才为何急着和小郎君打赌?”
“若不是情况紧急,我也不想把这张图拿出来。”
建文伸手掏进腰间的口袋,拿出那枚带有裂缝的海藏珠,与机械鸟并在一起,那机械鸟竟然感应到什么似地,簌簌扑动起翅膀。
“早前七杀将破军大哥这枚海藏珠给我,然后蓬莱机械鸟才能循着珠子找到我的船。
破军大哥生前用意志压制这枚海藏珠,想以凡人之躯建立蓬莱,没想到他身死之后,这珠子还是发挥了最后一次作用。”
他经历佛岛之变,深知那些海上珍宝传说的背后极有可能怀有常人难以揣测的阴谋和诱惑,并不想把这张图公布于世,谁料看到小郎君把蓬莱岛变得内外兼困,也只好将计就计,和他赌上一赌了。
当然,还有更直接的原因。
建文捏着那张藏宝图递给七里,指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花押签字给她看。
那花押蜷缩在航线的角落里,努力地攒成汉字模样,几乎难以辨认,但七里还是一眼看出这是哪个西洋活宝留下的墨迹——“救我在海岛”
。
“哈罗德?”
七里吃了一惊。
她边随建文向岛中心方向走,边回忆半年来的见闻:“我确实听说,日本以东有佛郎机船只巡游,也不知是在搞什么名堂,日本列岛东海岸各藩人人自危。
后来听说他们往更东的地方去了。
难道哈罗德之前来信中所说的宝物,就是破军一直要找的东西?”
“不好说,哈罗德这人写信也啰哩啰嗦的,这次却只强塞进一句呼救,看来是处在极不方便的境地。”
建文沉吟着。
七里所说,和他猜测的信息是对得上的,两月前他曾收到过一次来自哈罗德的信札,里面杂七杂八的写着他在日本以东发现的新东西,最后提起说舰队将前去寻找什么土人的宝物,之后就一直没有消息了——直到他收到这张破破烂烂的布块。
这时建文和七里两人已经走到东大闸的闸口,那几具被海风吹得焦黑的尸体,这会儿还晃晃悠悠地悬在那里。
而城门内的东市,浮木组成的街道有种说不上来的萧条,商户行人稀少不说,望向建文时的眼光也都很奇怪,有些激动,有些敌视,但更多的像是看热闹,想必建文和判官郎君打赌的消息在这里已经尽人皆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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