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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明珠心中在叫,可无人理会,不可能的,为什么?她想问一问,奈何发不出声音,她的神志不清,睁不开眼——
一片欢喜声中,两顶喜轿同时抬出将军府,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霍明珠醒来时,身在老皇帝床榻,而老皇帝已然驾崩。
本该为她夫君的百里宗律带兵冲入寝宫,眼眸冰冷,不见半分往昔爱意,厉声道:“大胆霍明珠,冲喜之日,居然敢谋害圣上,意图篡夺大雍江山!”
她质问:“霍明珠一介弱女子,如何能有弑君夺位之心?”
百里宗律神情狠戾,冷笑一声:“凭你一人之力自是不可能,但你与你舅舅平阳侯,早已谋划多时,方才在你的身上搜到了皇城内的布军图,你假意入宫冲喜,不过是为他做内应!
百里家的江山,岂能落于林氏之手!”
霍明珠肝胆欲裂,上前抱住他的腿:“我舅舅平阳侯与你是至交,林家一门忠烈,为稳固百里氏江山,战死沙场男儿无数,一年前我表兄林云樗死于辰州一战,林家唯一血脉已然断了,如今只剩老弱寡母,怎会是叛臣!
而我忠于谁爱着谁,为谁千里寻医万里跋涉,险些送命于西北酷寒之中,病愈后却留下眼疾,端王最是清楚!”
百里宗律踹开她的手,再不听她辩解:“霍明珠,任你巧舌如簧,今日也难逃罪责!
既然本王欠你一双眼,那就还了你!
来人,挖出罪妃双目,以水银充之,断其筋脉,以玄铁锁之!
待剿灭反贼平阳侯府,再予定夺!”
她的父亲霍正德成了百里宗律的侩子手,为向百里宗律投诚示好,亲自斩断她的筋脉,不顾她声嘶力竭,宣布大义灭亲:“霍明珠罪犯弑君,去其与生母林氏霍家宗祠之名,从此她们二人生死与霍家再无瓜葛!
平阳侯林从越谋反,老臣愿身先士卒,捉拿反贼,为大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手脚筋断,双目空洞,她任血泪流出,对父亲惨笑道:“霍正德,你记得你一介行伍出身,如何至今日忠勇将军的地位吗?是外祖父提拔了你。
你记得我母亲是如何死的吗?因你在边关染瘟疫,母亲不眠不休照顾你数月,最后积劳成疾而死。
今日你要手刃恩人,逐亡妻的灵位出宗祠,斩断女儿手脚筋脉,挖去她的双目,你如何下得去手?”
她父亲的声音听起来正义凛然:“我霍正德一生忠于朝廷,忠于陛下,若有人敢谋反篡位,即便是我的妻舅、女儿,也可手刃!
明珠,我虽不再是你的父亲,但你做错了事,就要认。”
她哈哈大笑,蜷缩在一团血水之中,容颜似鬼,凄然可怕:“哈哈哈哈,做错了事就要认?我错在不知父亲早与端王合谋,利用外祖父家的势力鸡犬升天,再用我的婚事成就大业贼喊捉贼!
如今我这一着废子对父亲和端王来说,毫无利用价值了,所以不顾亲情人伦,害我至此!
我最后一道用处,是不是用来跟天下人交待圣上之死,好踩着我和平阳侯府荣登皇位?!”
“大胆罪妃,居然口无遮拦!
来人,灌哑药!
本王不准她继续说话!”
百里宗律恼羞成怒。
好一个战神端王,大雍英雄,好一个仁慈父亲,忠孝两全!
七日后,先帝灵柩入皇陵,霍明珠被封入石棺中陪葬,盖棺前,已为端王妃的妹妹霍怀玉附在她耳边,轻声笑道:“姐姐,你从小什么都有,外祖母也最疼你,我的一切都是你挑剩下的……可是,你瞧瞧那些疼爱你的人如今都是些什么下场!
外祖母和忠叔他们都已问斩了,舅舅的人头还挂在城门上,连一心一意只向着你的云樗表兄的墓也被人掘了,他虽死得早,可尸首一样要伏诛!
哈哈哈哈,谁让他们都疼你……而姐姐你也落得一无所有,看看你这张丑陋的脸,九哥再也不会愿意瞧你一眼……”
霍明珠不能动,不能说话,只能任霍怀玉像是不吐不快似的继续说道:“姐姐,你还记得吗?你从小最是疼我,如今我与九哥恩爱有加,早在你们成亲之前,我已有了他的子嗣足两月,迟早是要嫁他的。
你就当做件好事,再疼我最后一回吧。
等明日九哥称帝,我为皇后,我腹中麟儿为太子,定为姐姐你树功德碑,我们会记你一生一世!”
霍明珠无声大笑,双目空洞,无泪无血,好一个功德碑!
好一个记她一生一世!
她霍明珠活了十八年,孝顺父母,疼爱妹妹,痴心爱人,竟落得如此凄惨下场!
若有来世,她定会让他们千倍百倍偿还教会她的东西——虚情假意,人面兽心,为达目的,至亲可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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